太阳落到山后头,赶集的人也回到了村里。
长柳到家门口后没急着进去,而是给赵时路使眼色,小声说着:“晚,晚上,我去,看看,你。”
他怕赵时路被打。
但赵时路没答应,掂了掂今天卖柴得来的铜板,笑着说:“不用了,我心里有数,你别来了,走那么长的路,还是早点歇着吧。”
说完,一路小跑着追上了同行的人。
到了家里,他后爹爹果然又撺掇着他阿爹站在院子里等他,手里还拿着一根竹条。
赵时路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走了过去。
“你还知道回来!”赵文财刚出声,外边路过的邻居笑着大声说,“冯郎君啊,你真是有福气哟,路哥儿心里惦记着你,想着你生辰快到了,今儿一大早就背着一背柴去镇上卖,就为了给你买礼物。”
冯郎君一听,立马换上伪善的笑,走到院子边和他们搭话:“哎哟,这孩子也真是,一点儿都没跟家里人说,今早起来叫他吃饭来着,结果到处都找遍了也不见人,我和他阿爹都快急疯了。”
赵文财没说话,阴沉着脸瞪了赵时路一眼,喝着:“还不滚进去。”
赵时路畏畏缩缩地进屋,把卖柴得来的铜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赶紧去收拾他们吃完饭的碗。
冯郎君和赵文财随后跟进去,看见桌上的铜板以后一把抓手里捏着,狠狠瞪了一眼赵时路,满脸写着厌恶,但到底没动手。
赵时路抱着碗回到灶屋,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
长柳家的鸡到底还是没杀,长柳也没喝上那鲜美的鸡汤。
因为大公鸡被踩伤了脚,陆郎君见了又舍不得了,特意去郎中那里捡了点草药回来给它治脚。
长阿爹见了,哄着长柳:“等鸡爪子养好了,再炖给你吃。”
“好,好呀。”长柳嘴馋地笑了,开始接过陆郎君的任务,每天煮了草药水给鸡治脚。
这天正满院子抓鸡的时候,梅姨竟然又来了,还笑得很开心。
“小柳儿,你家阿爹呢?”
好熟悉的话,长柳抱着大公鸡指了指里面,这次语言简洁了许多。
“屋。”
“诶,好,我自己进去找他们。”
梅姨前脚进屋,后脚长柳就撒了手里的鸡跟了过去,大鸡公扑棱着翅膀往上飞了几下,一头撞在院墙上又重重地跌落了下来。
“是真的,不骗你,我小姑子亲口跟我说的,那小子又回心转意了,说先前没看清,后来看清了就后悔了,一定要这门亲事。”
梅姨喜滋滋地说着,她极力想促成这门亲事,因为她小姑子说了,张青松那边答应这事如果成了,两人一人半头猪。
这简直是大手笔啊。
本来长柳家这边就还要再出一份媒人礼给她,所以她这次简直要赚翻了,恨不得现在就让两人成亲。
但陆郎君有些不满,哼了一声,“我家小柳儿是他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吗?”
“他姨,你告诉那小伙子,这事儿没门儿!”
屋外,扒着门偷听的的长柳听了这话,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可长阿爹开口了,“别这么说,那人家小伙子不是讲了吗,头先是没看清,所以才拒绝的,不管怎么说,不要那么快就拒绝,这些男人里面,我看就他条件最好了。”
长阿爹的意思是再见一面,正好梅姨他儿子过几天定亲,就借着这个由头约在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