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嘴里嚼着五花肉,香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桌子底下乐呵呵地晃着自己的腿。
柏哥儿见了,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我哥他现在在外边喝酒呢。”
说完,又给他倒了杯水,怕他吃多了腻得慌。
闻言,长柳睁开了眼睛望他,心里疑惑:跟他说这个干啥?
然后一边盯着他,一边端起了杯子喝水。
柏哥儿见着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神,慌得连忙摆手,紧张地解释:“不不,我不是要跟你告,告我哥的状,我就是,就是,跟你说一下我哥在干啥……”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长柳吃完了饭,捧着空碗歪头看他,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张青松他弟,不会是有点紧张吧?
这样想着,长柳决定对他释放一点善意,便在他偷偷抬起脑袋看过来的时候弯了弯眉眼,甜甜地笑着。
可柏哥儿却如遭雷击一般身体往后仰,脸很快就红了,手忙脚乱地收拾好碗筷,啥也没说抱着就跑了。
跑出去老远以后这才止不住地大喘气,心里暗暗想着:他二哥的新郎君可真是太好看了。
长柳还没反应过来,房门一关,张青松他弟就不见了踪影。
他忧心忡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心想有这么吓人吗?
那刚才张青松揭他盖头的时候咋不说呢?
长柳想着想着,倒把自己给想生气了,拿起面前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底儿朝天,然后回到床边去继续安安静静地坐着。
坐着坐着就开始犯困,吃饱了就是容易这样。
长柳转头看了看迭得整整齐齐的床铺,伸手摸了一下,冰凉丝滑,有些不忍心弄乱,便走过去擦了擦桌子,然后趴在桌子上睡。
不过他还没睡多久呢,敲门声就再次响起了,陆郎君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柳哥儿,开开门。”
长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结果又听见了一声。
“柳哥儿,是爹爹呀。”
话音落,长柳的心像是飞起来了一般,赶紧跑过去打开了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门口站着他的家人。
赵时路从角落里钻了出来,率先踏进屋子,然后一把抱住了长柳,“柳哥儿,我好想你啊。”
明明才分开几个时辰而已,可对赵时路来说好像有一生那么长。
“路哥儿,外婆,爹爹,你们,”长柳强忍住哭腔,眼巴巴地问,“你们怎么才,才来找我呀?”
“我们吃了饭就赶紧来了呢。”陆郎君说着,走进了屋子,赵时路也识趣地松开了手跟在一旁。
长柳拉着外婆和爹爹的手,舅母和舅爹他们则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止不住地点头,看样子很满意。
“你阿爹他们喝了酒,不方便来,我们过来看看你也要走了。”陆郎君解释着。
“啊?”长柳听了蔫蔫地应了一声,“你们真,真要回去呀?”
陆郎君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哼着:“难不成陪你在这里住下来呀。”
可这话刚说完,他自己倒先心软了,搂着儿子小声哄着:“你乖一点,三天后就能回门了,到时候爹爹给你做好吃的。”
长柳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于是懂事地问着:“那,那这么晚了,你们还回去,那么远,路,路上咋走啊?”
“青松说在镇上给我们留了房间,让我们驾着车去镇上住一晚,明天天亮了再走。”
从桃李村去镇上,可比从靳村出发要近得多,再加上是坐车去,所以要不了多久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