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装模作样地为难了下,然后大方地道:“原本五文钱一条的,你夫郎刚才拿了两条我只收了九文,这一条就算你四文钱一条吧。”
这种发带有点难卖,村子里买的人少,镇上又有更好更漂亮的,所以今天一下子能出手三条,货郎高兴得不行。
张青松给了钱,将发带揣进了怀里,起身看着面前的那些人,皮笑肉不笑地道:“天色也不早了,还不回家吃饭吗?”
“这就回了,这就回了。”胖婶子笑着答应,又问,“青松你今天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平日里不是要天黑尽了才回来吗?”
“今天县城那边来了人巡视堤坝和地里的庄稼,在我们那儿吃的饭,掌柜的下午说不招待其他客人了,让我们做完饭就走了。”
听见县城来人了,大家伙瞬间来了兴致,也不怕张青松了,顿时又围了上来,缠着他问:“查庄稼,眼看着今年地里收成还不错,会不会是要增收春税啊?”
往年他们这里要交各种各样的税,春税和秋税是朝廷规定征收的,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只知道张青松他大哥娶亲前家里修房子也交了税,反正那几年的日子过得简直是乱糟糟的。
后来那个县令犯了事进去了,新上任了一个年轻的县令大人,他上任的第二年便告诉大家以后只交春税。
大家伙本来都很高兴,但是那个县令大人的要求颇多,烦都烦死了。
什么春种的时候要报备,家里添置了猪牛羊要报备,就连进山砍柴都得跟里正报备,而且年年春天都会派人送来树苗和草籽花种的,根据各家不同的情况派发不同数量和品种的树苗、种子,要求他们上山栽树种花。
春日里还不许进山砍树!
刚实行的那一年,大家真是怨声载道,尤其是以打柴为生的樵夫。
后面开始修堤坝了,春日里直接连鱼都不让打了,要不是大家伙的日子确实是渐渐过得好了些,指定要闹到官府去。
因此这会儿大家听张青松说县城里来人了,纷纷警惕起来,生怕是又出了什么新规,不许他们这个,不许他们那个的。
可张青松只是笑笑,摇了摇头,道:“我一个后厨做饭的,哪里知道那些。”
说完便从旁边走了,“我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他走后不久,凑一堆的人悄声嘀咕了几句也散开了,各回各家做饭去了,货郎挑着担子去了下个村子。
长柳和柏哥儿在灶屋忙着做饭,院子里挂起了一排排的菜,今天日头足,只晒了一会儿便软了不少,切得比较薄的茄片更是已经打卷了。
柏哥儿坐在灶前烧火,同长柳闲聊着:“我那屋有耗子呢,昨晚我听见吱吱声了,明天我去找大张嫂借只猫来逮耗子。”
大张嫂家不止养狗,还养了两只狸花猫呢,是一对。
长柳听了,心里有些发抖,紧张地说着:“不,不知道我那,那屋有没有。”
“没有。”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长柳回过头去一看,瞬间惊喜万分,扔了锅铲就扑过去。
“青松,你,你回来啦!”
张青松接住了他,心里软软的,捏了捏他的脸蛋,回着:“嗯,今日店里来了官府的人,掌柜的就叫我们回来了。”
一听见“官府”二字,两个小哥儿都被吓得不轻,脸色惨白惨白的。
长柳发着抖问:“这是咋,咋了?你,你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例行巡视的,每年都来。”张青松安抚了他,转头看向锅里,“炒菜呢,我来吧。”
说完便卷起了袖子。
长柳见状,将他推开,心疼地说着:“你累,累一天了,去歇歇吧,我们做,就行。”
“不累,今天比以往还轻松不少呢。”张青松这样说着,但长柳不让他弄,“我们都快,快做好了,不,不用你。”
既然这样,他也就不惹小夫郎生气,认真叮嘱了几句:“那你仔细着点,小心油点子炸身上。”
“嗯嗯。”长柳用力点头,张青松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随后便回屋去了。
进了屋,他将怀里揣着的发带小心拿出来放在了枕头下,又在屋里仔细查看了一番,各个角落都翻出来看,若是有洞什么的就及时补上,免得耗子真的跑进来吓着夫郎。
“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