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转身看去,长柳和柏哥儿也趴在窗台上望,发现孟娘子挺着孕肚站在院子里趾高气昂地笑着。
“生意不错呀,长郎君。”
那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正常人没谁听不出来,一时间,大家伙都不着急回家了,抱着手倚靠在墙上,笑呵呵地看着热闹。
还有人打趣道:“孟娘子,重阳节特意来照顾长郎君生意的吗?”
柏哥儿看见了她,很是厌恶地翻了个白眼儿,长柳拍拍他的手,小声安抚:“没,没事。”
然后趴在窗台上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人。
看热闹的有个娘子从围腰的兜里抓出一把瓜子来,靠在墙上一边嗑,一边笑着问:“孟娘子,大着肚子怎么还来这里啊,要买什么叫你家青林来啊。”
鲁郎君也在一旁,听了这话后捂着嘴笑道:“你以为张青林跟张青松一样好使唤啊?”
众人听了这话,都发笑。
孟娘子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嫌弃地剜了那些人一眼,真当她想来这个破地方啊,要不是钟郎君自己不敢来这边,却明里暗里地催她来搅和一下长柳的生意,她才不稀得来呢。
什么破地方。
但是来都来了,她也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更何况她本来就讨厌长柳。
凭什么一个结巴哥儿能嫁得那么好,男人高大帅气还能挣钱,又是个顾家的,还愿意给他开铺子。
而她呢,肚子里揣着张家的嫡长孙,可那该死的张青林却不体贴她,虽然面子上过得去,但是她心里清楚得很,那死男人就是顾着她怀着身孕,等孩子生下来后,就又会像以前那样对她的。
越想着,孟娘子心里的怨气越重,要不是她嫁过来的时候张青松年纪小,谁跟着谁还不一定呢。
便用手撑着腰,挺着肚子趾高气昂地走过去,有意想恶心一下长柳。
庞郎君他们赶紧让开,生怕碰着了,到时候赔不起。
孟娘子走到窗前,柏哥儿瞪了她一眼,没搭理。
长柳托着腮帮子,笑着打招呼:“要,要点什么呀?”
“你这小铺子能有啥?”孟娘子抬高了头,嘲讽着,长柳没生气,侧身让开,指着里面的货架道,“啥,啥都有呢,你看,看看。”
“呵,就这么点儿?”孟娘子有意挑刺,眉眼往上一挑,傲慢地道,“把你店里最贵的拿出来我看看。”
她想得很天真,就长柳这破破烂烂的小铺子,顶天了也就那坛子酒贵一些,其他的一些碎布头烂絮棉的,她都瞧不上眼。
长柳却笑,故意用审视的眼神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摇摇头道:“算了,你,你买不起。”
“买不起?你这铺子里有金子?”孟娘子猛地一巴掌拍到窗台上,怒斥着,“还不快拿来,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长柳不动,依旧那样笑眯眯地看着她。
孟娘子被气得火大,笑笑笑,就知道笑,真以为自己笑起来好看呐?
她故意伸出戴着银镯子的手,那是怀孕后软磨硬泡好久,张青林才给她买的,花了小二两银子呢,在窗台上啪啪拍着的时候嗑出清脆的响声,比几个铜板在空荡荡的钱袋子里哗啦啦作响好听多了。
有人注意到了,开口:“孟娘子,你这镯子是新打的吧?”
“哼,”孟娘子冷笑一声,总算有人看出来了,便道,“小玩意儿,不值钱,我家青林买给我戴着玩的。”
说完,看向了长柳,道:“哪里比得上长郎君啊,家底儿殷实着呢,说开铺子就开了,这里头卖的东西贵着呢,都不让人瞧。”
“不让客人看货,还开什么铺子啊,大家伙儿都散了吧,凑人家铺子跟前儿做什么啊,跟讨饭的狗一样等施舍呢。”
这话实在难听,鲁郎君听不下去了,也知道她是来挑事的,便上前将手撑在窗台上,看了她几眼,问:“你刚刚说要最贵的,人家长郎君好心提醒你买不起,你非要人家拿出来,那拿出来了你买吗?”
长柳见了,眼睛亮亮的看着鲁郎君,感激他替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