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疫说来便来,半点儿不等人的,大家伙儿都慌了神。
通知完以后里正便让各家的汉子们去他家,商量一下怎么封村更妥当。
张青松在家歇了一会儿,也准备去了。
长柳从家中裁剪下来了一块新的棉布,用烧开的艾草水浸泡过后拧干,然后给他系上,稍微遮一下口鼻。
“你才从镇上回来,又干的是饭店的活,南来北往的人多着呢,虽是在后厨,但难免会有人心里害怕,咱们先自己做好防护,不叫落了人话柄,在这个时候害了咱们家。”
长柳一边给他系,一边唠唠叨叨的叮嘱着,既要保证让大家看见了放心,又要让青松不憋得慌。
张青松听了他的话,点点头应下了,道:“我会小心些的。”
他知道夫郎是担心自己被村里人说嘴,怕自己被赶出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是得万事小心。
到了里正家,已经有不少人在院子里了,张青松进去后没吭声,寻了个人少的角落里站着。
张青云见了他,笑着打招呼:“哥,你咋系个口水兜?”
张青松忍不住笑,傻小子,成了亲还跟没长大似的,便道:“你哥夫说我刚从外边回来,不放心,让我遮一遮。”
“哦哦,怕过了病气给大家是吧,嗨,没事儿,那难民不是还没来吗,这病气再毒,还能隔那么老远传到你后厨去啊。”张青云说着,一门心思全没放在里正身上。
张青松冲他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里正,道:“别说话,先听听看里正怎么说。”
“哦。”张青云这才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听着。
大家伙儿在里正家商量来商量去,闹到半夜才初初商定下来一个结果。
村子先封,进村的官道先设路障,其他山间小道就直接挖断,铺陷阱。
汉子们照样被分为几队,像张青松和林月沉这种体型高大的壮汉子,自然就被分做去守路口,拿着些武器往那儿一站,大嗓门一吼都能吓退不少人。
张青云他们脚程快,就负责巡村,有任何异常便立马通知大家。
大张哥则照常带人巡山,以防有人从山林里摸过来抢粮食。
难民一过来,粮食肯定是不够用的。
而里正家的大儿媳和大张嫂一起,跟上次一样挨家挨户地收粮食和各种用得上的东西,然后全部记录在公账上,到时候时疫过去,要凭这个减免赋税和领取救济粮的。
里正深知,攘外必先安内,为了不让村里头先起内讧,所以他和大家商量了,这期间大家统一做饭吃,到了饭点儿各家拿着碗筷去盛饭。
免得自家关起门来吃好的,旁人家没有看得眼热,倒先内部闹起来了,那样的话,到时候外有时疫,内有争吵,忙得是焦头烂额,哪里管得过来啊。
可是大家伙初一听,都各自心慌,把粮食交出去了还咋活啊,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里正连忙安抚,大声道:“我与诸位族老都已商议过,现如今时疫逼近,这是保全咱们村子血脉的唯一办法,由各家祠堂统一做饭统一发放,这才是长久之计,我也好根据村里的情况及时向上头申请救济,否则稍有不慎便要亡村呐!”
“另外,诸位今日之举,绝不会白白付出,待时疫过去,此事定会载入族谱,记入村志,诸位皆是抗疫有功之人。”
这样一听,又见自家族老都同意了,大家伙儿渐渐的也就没了声音,但里正还是承诺着:“每日饭食都会写在公食簿上,大家可随时查验,绝不藏私,为表公正,我先交出家中粮食,且一家老小每日将在大伙都吃完以后方可进食。”
“哎呀,也别说这些了,一起吃就一起吃吧,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度过这次难关,也别有人想着搞什么幺蛾子,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的。”
有人站出来说了话,附和了里正的提议。
紧接着有更多的人开口,这事儿也就这么和和气气地敲定了下来。
毕竟前头水灾刚过去,大家伙在里正的带领之下并没有出现太大的财产损失,人也好好的,就有一个小伙子擦伤了腿,现在也好了,所以大家还是比较信任他的。
商定好了一起吃饭,这做饭的人就请了村里那些人丁兴旺又为人和睦的人家,一来是和大家伙关系都不错,没有仇怨,二来一家子性命都在村里,不敢搞些乱七八糟的事。
当然,也不会让他们白白做饭,那做这么多人的饭食毕竟是个劳累活,所以里正决定给他们开工钱,等时疫过去后一并算账。
如此一来,大家伙儿也不会说什么,每日还乐得个清闲,倒不用自家烟熏火燎的做饭吃了。
一群大老爷们儿说干就干,因为不知道时疫什么时候到他们村口,所以连夜打着火把就上山了。
挖荆棘设路障,砍竹子做武器,又扛着锄头去把山道挖断,为自保还在里头铺上了陷阱。
张青松被抽到第一轮守村,后半夜他便回家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