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往上看,没再去看那双日渐沉郁的双眸。
刹那间,仿佛一道电光闪过,之前屡次出现的别扭感好像突然明了了原因。
言壹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紧抿嘴唇,屏住呼吸,半晌看着楚君岚道了句:“郎君,你可还记得你是谁?”
楚君岚有些迷惑,怔愣片刻:“啊?”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复杂的令他震颤,这是……
为何这样看着他?
什么叫我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为何这么问。
难道…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他想追问原因:“你怎么了?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言壹摇了摇头:“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错。”
楚君岚还想再说什么。
言壹囫囵说了句:“再说吧,我有些累了。”
接着便往里间走去,借口梳洗进了净室。实际只是捏了个净诀便呆呆的坐在里面。
任由情绪冲击着自己一动不动的身躯。
他如此转变不知是因为洛川试炼的影响,还是他自己本身的转变。
不管是何种原因,言壹都十分清楚这其中煎熬滋味。
他这朵高山孤寒之地生长的花朵,不适合这片虚幻的土壤。就像她这把贫瘠之地的野草无法适应昆仑那片高寒土地一样。
强行留下不过也只是渐渐失去生命力,枯萎凋零罢了。
人应该去往适合自己的土壤。
即使多么向往,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强行融入不过是身心疲乏,平白消耗自己的生命力罢了。
到最后…她想起自己离开昆仑的最后那几年,她其实已经非常疲惫,楚君岚那句“只是她的喜欢对我很好用罢了。”只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早已被根深蒂固的执念拖的疲惫不堪,近乎于麻木。
早已不是原来的自己,有的只是被执念占据的动力。
所以她此时再明白不过,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可能……要么消亡,要么即使存在,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楚君岚。
她太清楚这其中痛苦,渐渐迷失,渐渐麻木。
她走过的路,怎么忍心他也经历一次。
可是,可是,要这么放手吗?就这么放手吗?
她做不到啊,她如何能放手,如何能这么轻易放手。她十分明白,他们此时的境遇,全靠自己一人强求。
是她死死的抓着那跟原本系不到一块去的红线,才不至于让他们走散在人海。
可,爱人成枯槁。
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你将他强行留在身边,就能留住他吗?
你所执着的是此时此刻被困在女尊世界,处处受制,被迫适应种种卑微的楚君岚吗?
她的手死死的握成拳,就像在死死的抓着那条看不见的强求来的红线。
眼眸中布满了细细的血丝,那里装满了剧烈的挣扎。
楚君岚自言壹进了净室后,就在等着她出来,直到天已经蒙蒙亮,言壹依然把自己关在净室一直不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