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新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副官命人叫开了寨门。寨子仍是治丧时候的样子,穿着丧服的管家和家丁迎了出来,当他看到苗君儒和躺在担架上的袁雄虎时,眼中闪过一丝不被人察觉的惊恐之色。
副官对管家说道:“你们要的人在我们手里,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担架上的那个家伙是他的朋友,一同送给你们。但是那个妹子要留下,我们连长看上她了。”
管家惊喜不已,忙道:“好好好,我马上叫人拿钱,今天晚上你们就住在寨子里吧,虽然房子不多,但是可以住得下。明天,我要用姓苗的人头祭奠老爷。”
副官说道:“怎么处置他那是你们的事,我们只管拿钱。”
管家连连点头,“那是,那是,钱早就准备好了,等会跟我去拿就是。”
苗君儒大声叫道:“管家,我对他们说阿妹中了尸蛊,还没有发作,可是他们不相信。我和我这个受伤的朋友可是亲眼见到的。连长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可是万一连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担不起责任呀!”
到目前为止,这些官兵还不知道袁雄虎的身份,如果管家让连长带走阿妹,他就会将袁雄虎的身份的身份说出来。在晃县城墙的布告上,匪首虎爷的人头值5000大洋呢。
他已经知道袁雄虎和管家的关系,许道长要他带那些人皮和袁雄虎来新寨,这内中的厉害关系,管家一定知道。
果然,管家听了苗君儒的话之后,对副官说道:“长官,如果是中了尸蛊,那真的是碰不得的。”
副官骂道:“你看她长得那么水灵,怎么象中蛊的样子,分明是串通好了来骗我们。”
管家陪着笑道:“我们怎么敢骗长官呢?有没有中蛊,在没有发作之前是看不出来的,不过试一下就知道了!”
副官问道:“怎么试?”
管家笑道:“这很简单,找一只公鸡来,用鸡血擦在她的身上,一看就知道了。”
没有多久,一个家丁抓了一只公鸡过来,管家用刀砍下鸡头,将鸡血抹在阿妹的脸上。没两分钟,就见阿妹的脸上变了样,皮下出现一条条的凸起,并不断蠕动着,就像有东西在里面钻来钻去。
副官吓得退到一边,叫道:“恶心,快点带走。”
管家叫了几个家丁,将苗君儒他们三个人押到地牢里去,并亲自领着这些官兵进去休息。
袁雄虎仍躺在担架上昏迷着,两个家丁上前从士兵的手里接了过来。苗君儒和阿妹则被另两个家丁押着,跟着担架往前走,绕过了几间屋子,顺着回廊没走多久,就见从旁边过来一个提着小灯笼的婢女,朝他们招了招手。
领头的家丁会意地跟着那婢女走,拐过了几道回廊,那婢女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他们刚一进去,从里面的房间内走出一个人来,苗君儒认出是姚天宝的生母姚朱氏,他这才明白许道长要他送袁雄虎来新寨的原因。
依袁雄虎目前的情况,是绝不可能回到土匪窝里去的,弄不好会被别的土匪趁机杀掉,依姚朱氏和袁雄虎的关系,见到他之后,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姚朱氏吩咐那些家丁将袁雄虎抬到里面去,对苗君儒说道:“辛苦你们了!请坐!”
苗君儒刚坐下,就见婢女端了一盆清水进来,要阿妹洗脸。随着那清水抹上去,阿妹脸上那一条条的凸起消失不见了,肌肤仍然那些光滑细腻。
姚朱氏笑道:“那是我教给管家的一点小法术,想不到他倒派上用场了。”
苗君儒望着这个年过四旬却依然丰姿绰绰的姚朱氏,这个时候,他才觉察出这个女人的不简单来,他突然问了一个似乎很唐突的问题:“姚先生还好吧?”
姚朱氏有些惊愕地望着苗君儒,过了片刻才说道:“你不是看着他被人杀的吗?”
苗君儒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说道:“你教给管家的那些小法术,是从万虫邪教的人那里学来的吧?”
姚朱氏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慌忙答道:“哦,苗教授有所不知,湘西这边会蛊术的人也不少,我是苗人,小的时候母亲就教过我一些,我不会拿去害人,用来防身还是可以的。”
苗君儒又问道:“我听说你是被姚先生抢来的,在新寨生活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想过逃走吗?如果你逃到虎爷那里去,姚先生也无可奈何的。从你刚才的样子可以看出,你对虎爷还是有感情的。”
姚朱氏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这边的势力,跺一跺脚整个湘西都会地震的,就算我肯逃走,他能够放过我娘家人吗?”
这话说得似乎还有些道理,苗君儒接着问道:“现在他死了,寨子里还有谁不听你的话呢?你想做什么该不会有人阻拦了吧?”
他这么东一句西一句地问,看是不着边际,但实际却是一种反向的推理论断,被问人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措不及防的情况下,一旦问题触及到最敏感的地方,就算思维再快,也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来。
姚朱氏苦笑道:“我一个女人家,还能做什么呢?”
苗君儒说道:“许道长要我送虎爷来新寨,并给了11块人皮,既然你不想要,我就把人皮给烧了,怎么样?”
从外面进来一个人,朝苗君儒笑道:“这11块人皮终于凑齐了,可惜还有一块没有办法弄到手!”
苗君儒见这人年纪也就是五旬左右,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长衫,脚上蹬着皮鞋,眉宇间有几分军人的气势,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问道:“原来你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