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台上的那个方鼎,颜色有些暗黑,不知道是青铜制作的,还是由整块的岩石雕刻而成。在石台的两边,各有一只造型怪异的神兽。龙头、马身、麟角,貌似金蟾,外形似狮子,全身披鳞,甲形如麒麟。这两只神兽叫辟邪,又名天绿或貔貅,是中国古代文化传说中的一种神兽,也是龙的第九子。龙生九子,神通不一。传说辟邪胜其父千倍,能腾云驾雾,号令雷霆,有辟邪挡煞,镇宅护院之威力。
在汉代之前,民间流行用辟邪来镇宅,大凡富贵人家或官府衙门内,都供有辟邪,更别说王侯将相的府邸和深宫内院了。当然,将玉制的辟邪带在身上,更是一种时尚与身份的象征。
在方鼎的后面,并排匍匐着两只像狮子一样的神兽,那是狻猊,狻猊本是狮子的别名。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排行老五,是一种猛兽。形如狮,喜烟好坐,佛祖见它有耐心,便收在**当了坐骑。所以形象一般出现在香炉上,随之吞烟吐雾。狮子这种相貌轩昂的动物,是随着佛教传入中国的。由于佛祖释迦牟尼有“无畏的狮子”之喻,人们便顺理成章地将其安排成佛的座席,或者雕在香炉上让其款款地享用香火。
在两只狻猊的背上,各有一块玉碑。
奇怪的是,自古以来用来驮碑的,都是一种貌似乌龟的神兽,叫赑屃,绝不可能用狻猊。
赑屃形似龟,好负重。在各地的宫殿、祠堂、陵墓中均可见到其背负石碑的样子。传说赑屃上古时代常驮着三山五岳,在江河湖海里兴风作浪。后来大禹治水时收服了它,它服从大禹的指挥,推山挖沟,疏遍河道,为治水作出了贡献。洪水治服了,大禹担心赑屃又到处撒野,便搬来顶天立地的特大石碑,上面刻上霸下治水的功迹,叫赑屃驮着,沉重的石碑压得它不能随便行走。赑屃和龟十分相似,但在很多地方,赑屃的造型为龙头龟身。
而两只狻猊前面,有张一米高的石桌,估计那是摆放祭物的地方。此时石桌上放着一个全身**的少女,那少女一动也不动,好像昏迷了过去。
他正要走上石塔的台阶,上去仔细看一看,却听到身后的木妮卡叫道:“长老,你看!”
他扭头一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身边出现了很多穿着黑色衣服的苗人,站成几排望着远处。
他朝前面望去,见沙地的远处出现一溜人影,正往这边冲来。近了些,看清全都是苗人,穿着颜色不同的衣服,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嘴巴大张着拼命往前冲。在那些人的脚下,还跟着许多毒蛇和蜈蚣。
与此同时,石塔下面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苗人,举着弯刀迎了上去。两边的苗人很快接触,刀砍斧劈,鲜血四溅,头颅和残肢落了一地。
如此惨烈的古代战争,苗君儒还是头一次遇到。由于对方人多,穿黑色衣服的苗人渐渐不敌,一步步后退,退到了他们两人所站的地方。
那些经过他们身边的苗人,居然对他们熟视无睹,不仅如此,在这样的地方,居然听不到半点声音。他伸手去扶一个被砍倒的人,不料却扶了个空,眼看着那人摔倒在地上。
他知道这是幻觉,是某种原因,将几百年前苗疆几大教派围攻万虫邪教的场景,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在他身后的石塔上,又出现了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老人,老人的身边有几个体格健壮的大汉,老人的脚边有一块五色斑斓的大石头,那石头在阳光的映射下,释放出夺目的七彩毫光。老人的右手捻成兰花指,口中念念有词,站在身边的几个人,一步步地走下台阶。
苗君儒见那几个人走路的姿势和脸上木然的表情,认出是他见过的活尸。那几具活尸冲入人群后,并不畏惧刀剑,抓住一个人后,活生生将那个人撕裂开来。
“苗教授!”随着一声叫喊,苗君儒顿觉眼前白光一闪,所有的场景消失了,朱家鼎站在他的面前,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旁边的那些土匪仍举着火把,但是天边已经露出一缕晨曦。
苗君儒定睛看了周围的人群一眼,见人数少了许多,也就二三十个人了,而旁边的沙地上,凭空多了许多骷髅。他问道:“当年他们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朱家鼎微微点了一下头,“所以我并没有那么早叫醒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苗君儒说道:“当年的那些人没有对你说吗?”
朱家鼎说道:“可惜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说,就已经变成骷髅了,我不知道你能够熬到什么时候。”
苗君儒说道:“我看到了万虫邪教的过去!”
朱家鼎冷笑道:“别拿这些话来敷衍我,你不说也无所谓,我们会知道的。”
苗君儒走到何满都的面前,冷不丁地问道:“那块石头对你们真的很重要吗?”
何满都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异的神色,抓着苗君儒的手,问道:“快说,那块石头放在什么地方?”
从何满都的手上传过来一股彻骨的凉意,好像他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刚从冰窖中抬出来的僵尸。苗君儒挣脱了何满都的手,冷冷说道:“如果朱先生不叫醒我的话,也许我还能看得到些什么,可惜……”
朱家鼎听到后脸色大变,急忙说道:“教主,别上他的当,他就算看到也不会说的。”
何满都环视了众人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五色玄石一定就在圣坛的下面,我们一定要找到,否则就算两块玉碑重合,都无法解除魔咒,化身成佛!”
苗君儒听完何满都说的话后,内心大为震惊,想不到这件事越来越玄乎了,居然与魔咒和佛都扯上了关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色渐渐大亮,有人看到前面的沙地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毒蛇和蜈蚣,正缓缓向前爬过来。领头的是一条三四米长,小腿般粗细的五步蛇,还有一只扁担长短,身体金黄色,头部金红色,头上有一对大剪刀般螯钳的大蜈蚣。
而在沙地的尽头,也出现了许多人。由于距离较远,看不清对方长得什么样子,但是已经明显感觉到来者不善。
那些土匪和士兵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不待别人下令便纷纷开枪,山谷中顿时响起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子弹射中的蛇身,爆出片片血花,无奈毒蛇和蜈蚣实在太多,再多的子弹也无法阻拦其前行的速度。
转眼间,那些毒蛇和蜈蚣离大家的距离已经不到30米,连蛇信子都可以看得清。有些士兵已经逃上了石塔,正拼命向上攀登。
就在那些毒蛇和蜈蚣离大家还有几米路的时候,何满都大步走了过去,双手向前一伸,手上喷出一团黑雾。那团黑雾向前迅速扩散,被黑雾笼罩着的毒蛇和蜈蚣,竟然相互撕咬起来。转眼间,沙地上留下了一大片毒蛇和蜈蚣的尸体,活着的毒蛇和蜈蚣似乎畏惧那团黑雾,渐渐向后退去。
远处的那些人渐渐走了过来,苗君儒眼尖,认出了为首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在灵蛇教总坛见过的阿昌爷,另一个则是他认为已经死掉的姚万泉。在他们的身后,有上百个苗族汉子,手中拿着不同的武器,有弯刀、火铳和步枪。
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