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谦要苗君儒将族谱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几行字说道:“这就是那位何国师留下来的,我怎么看都看不懂!”
上面的字是隶书:一七进五心神乱,四退一行能平安,寅火离木四一震,乾坤倒转龙脉合。
初看这字面上的意思,似乎与阴阳五行有关。苗君儒想起黄村的那九宫八卦阵,莫非这些字是教人怎么走的?可是考水村的九宫八卦阵在什么地方呢?
胡德谦低声说道:“苗教授,你是第一个见到这些东西的外姓人。我们村里还有世代相传的十六个字,就是‘虎目流血、尔玉龙生、田上草长、甲子出川’,据说也是当年何国师对延政公他们三兄弟说的。”
接着,他把那首儿时念过的童谣也说了。
苗君儒笑道:“想不到这个何国师为你们村布下了那么多谜团!”
胡德谦说道:“昨天晚上我们村里来了一个中年人,他说他叫刘勇国,也提到你,他是来这里救人的,我不知道他要救什么人。他怀疑那些日本人就躲在村西头山谷里的小庙中,我叫我的族弟带他去,结果今天天快亮的时候,小庙被烧了,他们两人至今生死不明!”
苗君儒听胡德谦讲了那人的长相后,确定是那个自称重庆城防司令部上校的刘勇国,他说道:“你放心,日本人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轻易杀他们的!日本人手里有好几个人质,其中包括我的儿子。”
他把那张拓片平铺在桌子上,仔细辨认着那上面的字迹。拓片上共十四处字迹,从手法上看,应该是从岩石上拓下来的。这是一种介乎象形文字与鸟篆之间的文字,有的字像漂浮的云层,有的像水纹,还有的像一些动物。这张拓片上的文字,具体是什么意思,一时半会还无法解读出来。
胡德谦接着把祖上留下来的那十六个字也说了,接着说道:“我觉得那‘田上草长’四个字,指的就是你!”
苗君儒笑了一会,说道:“有些玄机是要等事情临头的时候,才能破解的。你想想,那句‘尔玉龙生’中的‘尔玉’两个字,不正是玉玺的‘玺’字吗?胡会长,我不想瞒你,其实日本人要传国玉玺的目的,就是想找到真正的中国龙脉。也许这四个字的意思,是指保住玉玺就能够保住龙脉。”
胡德谦惊道:“是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么,十六个字里面,就只剩下‘甲子出川’这四个字了。”
苗君儒说道:“最后这四个字的玄机,我想等这件事过后,再告诉你!”
胡德谦说道:“这张拓片上的字,你能够破解吗?”
苗君儒说道:“我想让另外两个朋友看看!”
胡德谦犹豫了一阵,只得点头答应。连日本人都知道的事,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苗君儒拿着族谱和那张拓片离开了厢房,来到客厅,见卡特与李明佑正躺在椅子上闭目休息。这两三天来,卡特一直没能好好休息一下。这么大年纪的老人,还真不容易。胡泽开倒是精神抖擞,与游勇庆低声说着话。桥头上开的那两枪,已经让他们有了一种彼此之间的惺惺相惜。
叫醒了卡特与李明佑后,苗君儒把那张拓片摆在客厅的八仙桌上,三个人慢慢研究起来。
胡德谦随后走出来,来到胡泽开的面前:“胡队长,我的命你随时都可以拿走!”
胡泽开说道:“胡会长,杀父之仇我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我胡泽开不干那种趁人之危的事。”
游勇庆有些兴奋地说道:“胡会长,原来他就是鼎鼎大名的胡老虎,我原来在乡里当乡丁的时候,就听说过他。”
胡德谦叹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要是能有一个像你们这样的儿子,那该有多好?”他突然想起那个叫竹中直人的日本人说过的话,他的儿子胡福源为了保命,居然把族里的秘密全说了出来。只怪他一时糊涂,没有牢记祖训,过早地把族里的秘密告诉了儿子。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胸口一闷,一口痰哽在喉咙里,身体站不稳,斜斜向旁边倒去。
游勇庆正与胡泽开说着话,见胡德谦的身体晃了两晃,忙上前几步一把扶住,惊道:“胡会长,你怎么啦?”
胡泽开见胡德谦双目紧闭,嘴唇青紫,忙和游勇庆一起,将胡德谦扶到旁边的椅子上。
游勇庆的叫声已经惊动了苗君儒他们。苗君儒疾步过来,见胡德谦那样,忙用手搭在他的脉门上,把了一会脉,说道:“他是焦虑过度,加上急火攻心所致,来,你们把他扶好!”
苗君儒用手揉了几下胡德谦的胸口,接着掐住了他的人中,并轻轻在他的喉部按了几下,然后翻过他的身体,在他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胡德谦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张口“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团带血丝的浓痰,慢慢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谢谢你!”
苗君儒说道:“胡会长,你需要好好休息。像你这么操心,不要说你把年纪的人,就是年轻人也支撑不住!”
胡德谦苦笑着说:“撑不住也要撑,谁叫我是一族之长呢?”他接着对赶到身边的儿媳妇说道:“马上……马上给我炖一碗参汤!”
苗君儒望着那女人苗条的身影,若有所思。刚才抢救胡德谦的时候,那女人从内堂奔出来,一脸焦急之色,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而另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脚老太婆,则在内堂的门边闪了一下,就进去了。胡德谦看着这女人的时候,眼神中也充满了慈祥和疼爱。他们两人之间,似乎超出了正常的公公与媳妇的关系。
没一会儿,那女人端来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看着胡德谦一口一口地喝尽,才欣慰地端着空碗进去了。苗君儒这时才注意到那女人微微隆起的腹部,看上去好像有三四个月了。
喝过了参汤,胡德谦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不少,他起身问道:“苗教授,那张纸的文字,你看得懂吗?”
苗君儒说道:“是鸟篆与象形文字之间的一种文字,也许是图案和符号,要破解的话,需要一点时间!”
胡德谦问:“需要多长时间?”
苗君儒说道:“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或者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