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刻,天边亮起了启明星,离天亮不久了。
苗君儒向一个百姓问明城外十五里土地庙的方向,正要朝那边赶去,却被这人扯住,低声说道:“那里去不得!”
苗君儒问道:“怎么去不得?”
那人打量了一下苗君儒,说道:“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所以你不知道那里的情况!”
苗君儒说道:“不就是个土地庙吗?能有什么情况?”
那人说道:“原先那里叫十五里铺,又叫马嵬村,有几户人家,是一条通往武功县的必经之地,东来西往的客商不少,十五里铺土地庙的香火还挺旺。但是几年前的一个晚上,住在庙边上的两户人家突然之间不见了,老老少少全部不见了。再后来,连庙里的两个道士也不见了。县里派人去查,却查不出什么来。从那以后,就经常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在土地庙门口,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那是块凶地,剩下的那几户人家陆续搬走,来往的客商宁愿绕道,都不敢再经过那里,没多久,那条路就荒废了。”
苗君儒问道:“这马嵬村距离贵妃墓有多远?”
那人说道:“不远,就在土地庙的后边,每逢农历三月初三,那里有个庙会,姑娘们到庙里上完香,就去庙后边的贵妃墓上抓把黄土带走,回家后与面粉搀和,名曰‘贵妃粉’,据说擦了以后可以使皮肤变白,变得更漂亮呢!哦,这位老板,还没问你去要那里做什么呢?”
苗君儒编了一个谎,说道:“我是来这边做生意的,我侄子前天被土匪绑了票,要我今儿天亮之前去那里领人!”
那人道:“还有的人说,大白天在庙门口看见无头鬼了,更何况现在天还没亮呢!去不得,去不得。”
苗君儒笑道:“没事,我年前时候跟一个道士学过驱邪法术,不怕鬼!”
他说完后,再也不理那人,独自一人在满天星光的照耀下,朝马嵬村的土地庙而去。
约莫走了七八里地,路上杂草丛生,树木遮住了星光,显得格外阴森,道路两边的树林内鬼影幢幢,仿佛会从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夜枭啼叫,更增添了几分恐怖感。
若是换了别人,此刻只怕吓得魂飞魄散,连路都走不动了。
苗君儒一边走路,一边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往前走了一阵,依稀看到几间已经倒塌得不成样子的破屋,应该就是马嵬村了。
村中间有一根石柱,柱子上面放着一个圆圆的东西,他走近一看,居然是颗骷髅头。他在村内转了一圈,听到来时的方向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便藏身到一旁。
没多一会,一个人影往这边走来,经过他藏身的地方,并未停留,而是直接朝西面走去。他从藏身处闪身出来,轻手轻脚底跟在那人影人后面。
天边微微露出一抹晨曦,苗君儒认出那个走在他前面的人,就是土匪头子马长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村西头,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古宅,走近一看发现是一个庙宇,想必就是那个所说的土地庙。
这地方都好几年没人来了,其他的几间房子早已经倒塌得不成样子,想不到土地庙仍那么完整,更想不到的是,庙门敞开着,门前的香炉里居然还点着三支香。苗君儒并没有跟上前去,而是藏在一堵断墙后面。
马长风朝喊了一声:“兄弟们,我回来了!”
从庙内和两边的阴影里陆续出现几个人,其中一个人叫了一声:“大哥!”
马长风问道:“老三,其他人都回来没有?”
被称作老三的那个人说道:“我们等了这么久,只有大哥一个人回来,大哥,城内的情况怎么样?”
马长风说道:“官兵早就有了准备,其他的兄弟,恐怕都回不来了!再等一会,卯时一到,我们就走!”
老三叫道:“大哥,自从你救了那个看山倒朱福之后,说是能让兄弟们发一笔横财,可都几个月过去了,不但没有发到财,连不少兄弟们的命都丢掉。”
马长风一听这话,惊道:“兄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想跟我混了?”
老三说道:“正是这个意思。这些年来,兄弟几个跟着大哥,今天到东,明天到西,也没个真正落脚的地方,福没享到,稍不留神命就没了,整天提着脑袋的日子,兄弟们早就厌倦了。”
马长风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老三说道:“我和几个兄弟们都商量过了,大家都愿意有个安稳的去处。”
就在这当儿,从树林内冲出一个人来,朝马长风大叫道:“大哥,老三他投靠了官兵……”
一声枪响,那个人踉跄着倒下,马长风一惊,飞快闪身躲在一堵断墙后。就在这时,他发觉身边还有一个人,定睛一看,居然是苗君儒,于是低声道:“苗教授,你怎么来了?”
苗君儒低声道:“程大峰说你在城内办完事,就会和兄弟们来这里见面?”
马长风问道:“他没事吧?”
苗君儒说道:“他当然没事,但是你有事呀!”
马长风笑了一下,大声问道:“老三,是罗强要你们这么干的?”
老三说道:“罗二哥还在山上的石屋里等你呢,不关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