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孟德指着旁边那栋两层的雕檐小楼,说道:“烦请李老板赏个脸,进我屋里喝杯茶如何?”
苗君儒笑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走了那么远的路,确实有点口渴!那就多谢你了!”
那几个男人爬起身忍着痛退去,苗君儒和程大峰跟随赛孟德进了小楼后,并未在楼下停留,而是直接上了楼。
这楼上的装饰,与下面大不同。一排雕花的仕女玉石屏风隔开内外两间,屏风上造型各异却有栩栩如生的仕女,乃红楼梦中的金陵十三钗。中间摆着一张圆形雕花小桌,桌子上放着茶盘。靠窗那边有衣架和两盆玉兰花,楼梯旁的柱子上悬着两把宝剑。左边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名人书画,右边则挂着一张虎皮。整体格局显得典雅而不失大气。
苗君儒朝其中的两幅书画望了一眼,认出其中一幅是郑板桥的清溪图。郑板桥为“扬州八怪”之首,其诗、书、画世称“三绝”,一生画竹最多,次则兰、石,但也画松画菊,是清代比较有代表性的文人画家。兰叶之妙以焦墨挥毫,藉草书中之中竖,长撇运之,多不乱,少不疏,脱尽时习,秀劲绝伦。
另一幅画上的两只螃蟹,举螯侧足之间,宛若在池塘间寻食,竟与真蟹一般无异。其画笔墨雄浑滋润,色彩浓艳明快,造型简练生动,意境淳厚朴实。乃是出自书画大师齐白石之手。
一个女人的闺房,竟暗藏着男人的魄力与胆识。
赛孟德坐在桌子旁,指着刚沏好的茶,说道:“苗教授,请坐!”
苗君儒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苗?”
赛孟德喝了一口茶,说道:“一般人来到我的楼上,不是盯着那扇玉石屏风,就是挂在那里的虎皮,没几个会附庸风雅。你一进来之后,对其他东西只扫过一眼,却看着这两幅画,还点了点头。几天前我就听说兴平城来了不少外人,有一个姓苗,还是什么考古学的教授。既然是考古学的教授,对书画的辨认,肯定异于常人。刚才我见你那样,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又是一副学生的打扮,所以斗胆猜测,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
苗君儒坐了下来,笑道:“想不到你的消息蛮灵通的。”
赛孟德说道:“我们这里本来就是一出消息灵通的场所。”
苗君儒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从进来到现在只不过几分钟,他对面前这个女人还知之甚少,可自己的底细,却被对付摸得一清二楚。
赛孟德说道:“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里找老板娘?”
苗君儒说道:“我想知道,她昨天是……”
赛孟德用一个手势打断了苗君儒的话,说道:“告诉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苗君儒发觉自进来的之后,主动权都掌握在这个女人的手里,自己就像一个年幼的孩子,被大人们牵着走。他喝了一口茶,微微闭上眼睛,说道:“好茶!连空气中都有一股沁人的茶香,加上你身上的香粉气,几乎遮住了原来残留的一股烟味。我想知道,你抽烟吗?”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到赛孟德眼中闪过的一丝诧异与惊慌,于是接着说道:“我错了,你是这里的头牌姑娘,房间里有男人的烟味,是很正常的。”
赛孟德说道:“苗教授,你今儿是愿意在这里住下呢,还是去别的地方?”
苗君儒说道:“我的那两千大洋,已经给你身边的那位,现在身上没有了半个毫子!”
赛孟德笑道:“两千大洋,够你们俩在这儿住上十天半个月的,要不我找两个姑娘陪陪你们?”
苗君儒起身道:“在外面奔波的人,习惯风霜露宿,能够有一处地方让我们栖身,就已经相当感谢了,至于姑娘嘛,那倒不必!”
赛孟德对身边的那妇女说道:“带他们去偏方住下,告诉马二,不要去打扰他们,他们想要什么,尽量满足!”
苗君儒随那中年妇女走到楼梯口,转身说道:“忘了告诉你,她确实死了!”
当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听到身后的声音:“我也告诉你,是宋师爷请她去的。昨儿我就知道,她这一去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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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妇女将苗君儒和程大峰领到翠花楼的客房,指着房间内的两张床,说道:“你们就在这里住下,等会我让人给你们送些酒菜过来!晚上最好不要乱走,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这女人走了之后,程大峰躺在**,说道:“一两个月了,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
苗君儒笑道:“你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程大峰翻过身趴在**,说道:“苗教授,我觉得那个女人很不简单,你说宋师爷背后的人,会不会就是她呢?听她那口气,分明知道老板娘就是被宋师爷杀掉的。”
苗君儒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程大峰笑道:“这还不简单吗?她想当老板娘呗!妓院可是无本万利的大买卖,谁不想赚钱啊?”
苗君儒说道:“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她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她要想除掉老板娘取而代之,有很多种方法。据我所知,地字派用人头祭祀祖师爷,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祭祀的人头只有两种,一种是地字派内的叛逆,另一种是地字派的仇敌。以妓院老板娘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得罪宋师爷,惹下杀身之祸?难道老板娘是地字派的叛逆?”
房门敲了两下,有一个汉子端了盘子进来,放在桌子上。盘子里有两牒菜,两盅酒,还有四个大馍馍。
程大峰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馍馍就吃。两个人喝过酒,吃过馍馍,往**一躺。可两边客房里传来的销魂声音,使他们怎么睡都睡不着。
苗君儒静静地躺着,思索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想从中摸出点头绪来。约莫到了子夜,喧闹声逐渐消失,苗君儒才有了点睡意,刚要入睡,就听到程大峰叫了声“苗教授”。
苗君儒本要答应,可一想到程大峰回答小玉不见了的时候,那有些闪烁的眼神,就觉得这小子有意在瞒他。当下不但没有答应,反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他听到程大峰又叫了一声,过了一会,程大峰轻手轻脚的下床,并没有打开门,而是从早就打开的窗户飞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