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二虎惊道:“你怀疑他是汉奸?”
“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以后我们都防着他一点,”肖三妹继续说道:“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你带着人马上转移!”
耿二虎问道:“那你呢?”
肖三妹说道:“不用管我,我和他们兄妹去救苗教授!”
耿二虎不可思议地望着肖三妹:“就你们三个?”
肖三妹坚定地说道:“执行命令吧!”
尽管耿二虎十分不愿意,但在肖三妹那严厉的目光下,带着其他人离去。
待所有的人离开后,肖三妹才蹲下身子,对荷花道:“告诉我怎样救苗教授?”
但这一次荷花却不吭声了,过了一会才说:“婆婆走了!”
肖三妹站起身思索了片刻,牵着水生和荷花的手,来到一处小水湾,掀开岸边的一堆枯草,露出一艘小船来。她将兄妹俩抱上船,随后跳了上去。水生问道:“姑姑,我们去哪里?”
肖三妹架起船桨朝前滑动,平静地说道:“找苗教授去!”
她已经想清楚了,既然婆婆借荷花的口告诉她,让她和水生兄妹俩一起去救苗教授,那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小船出了水湾,往老爷庙方向而去。小船紧贴着湖边那一片片的芦苇和莲花丛前行,一看到有鬼子的船只,就立刻躲进莲花丛中。有好几次,鬼子的巡逻船队就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的水上驶过,完全可以清楚地看到船上那鬼子丑陋的面孔。
船行到湖中心快到老爷庙的时候,湖面上起了风浪,小船在在风浪中艰难地前进。前行没多久,就见前后有两艘悬挂着鬼子军旗的轮船飞驰过来。没有芦苇和莲花丛的掩护,一眼就能被鬼子发现。这一次鬼子没有开炮,但轮船上的机关枪响了,子弹噗噗地落在小船周围的水中,激起些许水花。有几颗子弹射中了小船,钻出几个铜钱大小的洞,湖水顺着那几个洞眼往内灌。
伏在船舱中的水生指着前面的天空,叫道:“姑姑,你看,那边有飞机!”
肖三妹展目望去,见一片乌云的下面,有三架飞机正盘旋着,而在飞机的下面,有三艘鬼子的炮艇和一艘大船。只片刻功夫,一架飞机被击落,一架不知所踪,剩下那一架逃走了。
湖面上突然狂风大作,巨浪滔天,那两艘追来的鬼子轮船见状不妙,早就加油逃离了。肖三妹撇了船桨,用一根船索将水生和荷花拴在她的腰间,又将绳索的另一头牢牢系在船尾。她用手紧紧抓着船帮,努力使身体不被风浪抛出船外。
船舱内的积水越来越多,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腰。小船如一片秋风中的枯叶一般,被滔天巨浪席卷着,一会儿高高抛起,一会儿重重地摔了下来,随时被卷入水底。
小船忽地再一次被风浪高高的抛起,于半空中裂成数块,肖三妹下意识地搂紧了水生和荷花,三个人随着浪头落入水中。
肖三妹仗着水性将水生和荷花托出水面,还没来得急喘一口气,又一个浪头将他们卷入水底。她憋着一口气,正要再一次努力将水生和荷花送上水面,却感觉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道,将他们往下拉。
刹那间,她感觉眼前闪现一道蓝色的亮光。紧接着,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出现视野中……
而在在距离他们两三里的湖面上,苗君儒在黑泽熊一的催促下穿上了潜水服,又被人在腰间拴上一根绳子,随着指令跳入水里。跟他一起下水的,还有五名日军潜水员。
苗君儒一入水,就感觉不对劲。虽然水下不断往上冒气泡,可是却有几道漩涡,在船只的下方旋转着。一名日军潜水员被一道漩涡卷上,瞬间断成两截,鲜血在水中形成一条血线,被漩涡吸入看不见底的深处。
苗君儒明白过来,漩涡的力道很大,将人往水底扯,而系在腰间的绳索很结实,上下两股力道非常大,活活将人扯断。
另四名潜水员见状,慌忙抓着绳索往上爬,但是他们再快也快不过旋转而至的漩涡,只是眨眼功夫,四名潜水员相继被漩涡扯成了两截。有两道漩涡迅速向苗君儒靠近,根本不给他往上爬的机会。就在两道漩涡合二为一,同时卷住他的时候,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一具残躯上的刺刀。
刺刀割断了绳索,他的身体在漩涡中像陀螺一样旋转着,被那股力道拖向无尽的深渊。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卷到什么地方去,不管遇上什么,手中有件武器,总比空着手的好。当下将那把刺刀插在腰间。
他精通周易之术,知道自己不该在此命绝,但命数往往会发生变化。三国时诸葛孔明火烧上方谷,但天意不灭司马一族,降下暴雨熄了大火,人算不如天算,便是这个道理。
那股神奇的力道突然消失了,苗君儒尽管被转得头晕脑胀,但他仍尽力保持清醒,张开双臂反方向划水,使自己停止旋转。
水下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伸手摸向系在腰间的水下探照灯,摁下开关,探照灯闪了一下,便灭了。他用手一摸,发觉探照灯的灯罩已经破碎,灯罩一碎必然进水,这灯算是废了。
他索性扔掉探照灯,解开绑在腰间用来下潜的铁块。他以为铁块一解掉,身体就会自然上浮,他用手划了几下,虽然是在水中,感觉却似进入一个失重的空间,既不往上飘,也不往下沉,就这么悬浮在水中。他就是再用力划,也无法使身体往前动一下。
他心里明白,身上氧气筒内的氧气,只够他在水下维持一个小时,若一个小时内他不能浮上水面,那就只有等奇迹出现了。
他就那么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候,等候最后一刻的到来,一个小时为3600秒,他以自己的脉搏计算,当跳到2700下的时候,他感觉呼吸困难起来。
兴许下沉得太深,氧气消耗过大,照这么推算,根本撑不了一个小时。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朦胧之间,他似乎在漆黑的夜色中,看到一道诡异的蓝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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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苗君儒苏醒了过来,眼前仍是漆黑一片,鼻子闻到一股熏人的腥臭,也不知身处什么地方,他接连吸了几口气,感觉空气虽然浑浊,但不压抑。这时,他似乎听到一声呻吟,那声音好像是一个女人发出的,他用手试探性的在身子周围摸索着,却摸到一条软乎乎的大腿,吓得他连忙把手缩了回来。那个人似乎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尖叫,接着听到咔哒一声,好像来自金属的撞击。
苗君儒暗叫不好,忙伏在身子,他刚贴着地,就听到两声枪响,声音在这个并不大的空间里回**着,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他听到一个女人焦急的呼叫:“荷花,水生!”
他听出是肖三妹的声音,忙道:“肖队长,是我!”
肖三妹惊喜道:“苗教授,是你么?”
苗君儒急忙道:“是我!你可千万不要再开枪了,刚才我要是慢了半秒,你打中的可就是我。”
肖三妹循着声音扑了过来,紧紧搂住苗君儒,哽咽道:“苗教授,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黑暗中,苗君儒感受到肖三妹那温软身躯紧紧贴着他,特别是那丰满而坚挺的胸部抵着他,令他浑身不自在,连呼吸有些不自然起来。长这么大,他只与初恋女友廖清有过一次男女之爱,自错过与廖清的姻缘之后,他便将自己的情感深深藏起来。这么多年的野外考古,也接触过不少爱慕他的女性,可他都视若浮云,从不敢越雷池半步。连刻意的牵手都没有,更别说像这么紧紧相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