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贤仁讪讪地说道:“年年剿匪,可越剿越多,我有什么办法?老头子在江西剿匪剿了那么多次,还不是越剿越多?我算想明白了,这年头做事,要多为自己着想,说不定哪天就让赤匪把头给割了去。”
苗君儒虽说只是一个不问政治的考古学者,但是对眼下的局势,还是知道一些的。当他经过常德那边的时候,就听说了湘西这边的赤匪闹得厉害,湖南省主席何键多次派兵围剿,都损兵折将而归。从去年夏天开始,何键任西路军总司令,率赣、粤,闽、湘、鄂省十四个师另加一个旅的部队,在萍乡设立行营,配合蒋介石的军队,“围剿”那边的红军。
近些时候,不断有大批的军队调入湘西,看来又有什么大的“围剿”动作。有军队进驻,当地的保安团自然无法清闲起来,要配合部队进剿。
苗君儒问道:“你是跟着我们后面来的?”
杨贤仁有些得意地说道:“那当然,谁不想发财呢?姚万泉能够拿得到钻石,为什么我就不能呢?我可早就盯上你们了。”
苗君儒问道:“那个道观是你们烧的?”
杨贤仁看了看朱家鼎,两人目光中含有一种默契,他说道:“我们到的时候,就已经烧得一塌糊涂了,死了不少苗人,这么老的一个道观,里面肯定有不少古董,太可惜了!”
苗君儒问道:“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杨贤仁看了姚朱氏一眼,对苗君儒说道:“苗教授,你是个考古学家,问这些事做什么?”
朱家鼎指着不远处的那个石塔说道:“杨县长,洞口就在那边,是你的人先进还是我的人先进?”
杨贤仁对旁边的一个保安团长模样的人说道:“你派几个人先下去探探路,其余的陆续跟上。”
朱家鼎没有再吭声,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那些士兵向石塔那边走去。
苗君儒仰着头,望了一眼升起的太阳,回过头来看着石头城两边的山峰,见两边的山峰成扇形张开着,就像孔雀的两只翅膀,而整个孔雀王城就像是孔雀的胸腹,孔雀的头部自然就是那个巨大的城门楼了。城门楼正对的方向,是东南方。
好一个孔雀东南飞!
这是一个绝佳的墓穴,福荫子孙后代的。只可惜这是一座城池,白白浪费了。
士兵们举着火把,排着长队陆续进洞。朱家鼎向后面招了招手,要后面的土匪动作快点。
当太阳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时,在孔雀王城后面的山谷中突然升起一道红光,那光柱直冲天宇,看得大家都呆了。
杨贤仁望着那道光柱,兴奋地说道:“这一趟没有白来,那里肯定有宝贝!”
那道光柱出现的时候,苗君儒也惊呆了,在孔雀王城背后的山谷中,难道还有比这里更为震撼的奇迹吗?不然的话,怎么会出现这道红光呢?
没有多久,那道光柱渐渐消失了,留给众人太多的遐想和疯狂。苗君儒收回目光,看到朱家鼎的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那顶小轿在姚朱氏和几个壮汉的保护下,缓缓抬了过来,当经过袁雄虎身边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想要将轿子的轿帘掀开。
当姚朱氏察觉到袁雄虎的举动,想要上前制止时,已经迟了。
袁雄虎并没有将轿帘掀开,当他的手触到轿帘的时候,手上顿时一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轿帘自行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那人身材矮小消瘦,头上戴着一副面具,从他那双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看来,年级至少在六十岁以上。
苗君儒望着这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一直躲在轿子里?朱家鼎和姚朱氏不但不让袁雄虎知道这人是谁,而且言行举止,对这个人恭敬无比。
旁边两个土匪从了过来,想要上前扶起袁雄虎,这个老头突然出手,抓住那两个冲到他面前的土匪,只听得两声惨叫,那两个土匪的脸渐渐失去了血色,身体迅速萎缩下去,最后倒在地上,竟如同一具干尸一般。那两个倒霉鬼身上的血肉,都已经被这个人吸走了。其他的土匪都吓坏了,一个个畏惧地望着他。
苗君儒惊骇不已,两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就变成了干尸,能够将邪恶的蛊术炼到这种境界的人,普天之下又有几个呢?吐拉海大祭司的蛊术,虽然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但比起眼前这个人来,只怕还差得很远。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就是传说中的万虫邪教教主何满都。
朱家鼎趁机大声道:“有谁敢不听话的,就跟他们两个人一样。”
一些土匪连忙道:“我们都听朱先生的!”
在姚朱氏的指使下,两个土匪架起袁雄虎向前面走去,跟在那些官兵的后面进入地洞中。
那个老人环视了众人一眼,慢慢向前踱去。杨贤仁虽有几个卫兵保护着,可一接触到老人的目光,立刻吓得避开。
当那老人望着苗君儒的时候,他并不害怕,而是大声笑道:“早就听说何教主的蛊术登峰造极,今日见了,果然厉害无比。”他瞟了杨贤仁一眼,继续说道,“不过我认为再厉害的蛊术,也敌不过子弹吧?”
何满都望着苗君儒,面具后面的眼睛射出摄人的神色,“你是谁?”
当何满都走过来时,苗君儒身上的那条小蛇发出异动,他心知这小动物很有灵性,已经感觉到了何满都的可怕,便笑了一下,转身道:“叫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告诉你吧!”
说完话,拉着木妮卡的手,跟着那些土匪向洞口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考虑着下一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