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泽开停在原地,用手搔了搔头,憨憨笑道:“打战打惯了,一听到枪声就来劲,差点把上级交代的任务都忘记了!”他接着说道:“苗教授,要不我派他们回去,多带点人过来,你看怎么样?”
李明佑说道:“这倒是好办法,上川寿明既然认定传国玉玺就在考水村,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外面的日军随时也会进攻,多一个人总有多一个人好处。”
卡特说道:“他不是拿了龙珠去孽龙洞了吗?怎么还会来这里?”
苗君儒说道:“就算他不来,有一个人一定会来!”
卡特猜出来了:“你是指我们在重庆见过的那个白头发神秘老头?”
苗君儒点头道:“他可比上川寿明要难对付得多!”
卡特说道:“这一路上我都在想,他到底是什么人!”
苗君儒说道:“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不过《撼龙经》在我的身上,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我的!”
他下了山顶,把那两个游击队员叫到一旁,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两个游击队员点头飞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胡德谦也叫了几个本村的胡姓子弟,背上枪,朝村子北面响枪的地方过去了。
苗君儒说道:“胡会长,我们回村去,我想到明经书院原来的地方去看看!”
胡德谦说道:“那是,那是,但是你们几位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一定很累了,要不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苗君儒笑道:“我倒想休息,可时间不允许呀!”
一行人回到村里,沿着村中的石板路往前走,触目所见全是古朴而考究的明清时期的古院官宅。胡德谦一路向苗君儒他们解释着,哪一栋是进士官邸,哪一栋是令尹府。斑驳沧桑的粉墙碧瓦与雕梁画栋,无声地述说着旧时主人的豪气,破败垮塌的飞檐翘脊与楼台亭榭,无不显露出这个村子昔日的辉煌,然岁月无情,历史早已经抹去了一切荣誉的痕迹,留下的,也只是无数令人遐想的断壁残垣。
转过一道街角,迎面是一座高大的牌坊,整座牌坊为青石雕刻叠架而成,高约10米,宽约4米,共为三层檐顶。四根正方形的石柱并排支撑着石梁、石匾、顶盖,形成中间大门、两侧对称小门的布局。坊顶亭盖为仿木古雕凿件。中间一横匾,正反面分别阴刻隶书大字“进士及第”和“才高德厚”。亭盖、横匾石梁饰以“双龙戏珠”的图案。两侧小门顶端饰以“龙凤呈祥”、“花鸟动物”图案。石梁顶端均镶有一块麒麟石雕匾。整个牌坊结构严谨精致、造型美观大方、雕刻工艺精湛,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在牌坊的右下方,还有一块两米多高,一米多宽的青石碑,上书“文官落轿,武官下马”的宋体大字,落款时间是:大宋嘉泰三年秋。
嘉泰是宋宁宗赵扩的年号。也就是说,这座牌坊和这块御谕石碑,在这里竖了近九百年,见证了考水村所有的荣誉与辉煌。
卡特抚摸着牌坊两边的石柱子上的雕刻花纹,连连说道:“精美绝伦的东方雕刻艺术,太不可思议了!”
过了进士牌坊,到了村子的东北角,来到几块用碎砖头砌成篱笆的菜地前。李明佑随手从地上捡起几块碎砖头,说道:“苗教授,这是宋代水纹青砖,俗称三六九,这种青砖的烧制时间长,吸水性强,具有一定的防潮作用,通常是用来做基脚用砖和墓室砖的!”
苗君儒说道:“黄村的祠堂是康熙年间建的,而这个书院也是康熙年间迁移的,这两件事之间,或许有什么联系!”
胡德谦指着那几块菜地说道:“应该就在这些地方了。苗教授,你想做什么?”
苗君儒说道:“能不能找几个人来,每隔三米左右,打一个一米到两米深的竖井。”
胡德谦非常为难地说道:“村里宅基建屋,打到一米深就见水了。你以为这地下还会有什么?”
卡特笑道:“说不定像黄村那样,会有一座地下宫殿什么的!”
李明佑将苗君儒拉到一旁,低声说道:“苗教授,我虽然对传国玉玺的研究课题很感兴趣,可是现在的情况,一旦我们找到传国玉玺,岂不是便宜了日本人?你这么做,岂不是在帮日本人的忙?”
苗君儒说道:“帮谁的忙,现在还说不定呢!我不是说过吗?既然他们认为传国玉玺就在这里,那我治好帮着找找了!”
胡德谦说道:“你们几位先去吃饭,我马上安排人打竖井。苗教授,我们村的安危可就全靠你的了。”
李明佑忧心忡忡地说道:“苗教授,我认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样想办法对付日本人,而不是在这里找什么传国玉玺。”
苗君儒笑道:“没有传国玉玺,我怎么跟上川寿明去谈判?只要我努力了,就算找不到,我想他们也不会怪我的,别忘了我的儿子和胡会长的儿子都在他们手里呢!”
胡德谦骂道:“那个畜生,不提也罢,由着日本人是杀是剐!”
苗君儒笑道:“日本人才舍不得杀一个对他们有用的人。”
几个人回到胡德谦家,刚吃过饭。胡福旺从县城里回来了,带回了汪县长的一封回信。胡德谦看了信之后,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胡泽开问道:“是不是狗日的县长不肯派人来?”
胡德谦苦笑道:“汪县长说得到上面的消息,日本人随时会再次进攻婺源,他现在正安排的各乡的壮丁,想办法抵抗日本人。”
胡泽开说道:“我就最讨厌和日本鬼子硬碰硬,鬼子的武器好,射程远准度高,吃亏的总是我们。还倒不如让鬼子进来,再打他们一个冷不防。妈的,不来就不来,有我手底下几十号人,对付那股日本人,足够了!”
※※※※※※※※※※※※※※※※※※※※※※※※※※※※※※※※※※※※
临近正午时分,苗君儒把那张拓片放在桌子上,和李明佑一起细心研究起来。拓片上的字符由左到右竖着排列,四排,第一排四个字符,第二排三个,第三排四个,第四排三个,字符有大有小,一共有十四个。第一排第一个字符像一朵空中漂浮的云,第二个像一条在云中翱翔的龙,第三个是象形文字中的“山”字,第四个像座佛塔。第二排第一个字符是两个圆圈,大圈套小圈,第二个是鸟篆文字中的“帝”字,第三个却是鸟篆文字中的“心”字。第三排第一个却像一栋房子,第二个却是一座桥,第三个是象形文字中的“人”,第三个字符看上去像是两个人在打架,人的下面却有两条水纹。第四排的第一个字符像一本翻开的书,另三个字符很奇怪,弯弯曲曲的,什么都不像,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由于拓片是用墨汁从石壁上拓下来的,可以推断,石壁上的字符,应该是从右到左排列。
李明佑低声说道:“苗教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字体,既不是鸟篆,也不是象形字,依我看,应该都是图案或者符号,好像是指引什么的。你看第三排第三个符号下面的水纹,和那块青砖上的水纹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什么意思来,连连摇着头。
苗君儒微微皱着眉头,他似乎看出一点玄机出来了,第四排最下面的那三处弯弯曲曲的线条,与他去八卦坟时走的那三道弯,非常的相似。第三排第二个字符中的那一座桥,与村东头那座维新桥,竟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