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君儒问道:“有多少个?”
水生说道:“我看到十几个,都躲在大机枪下面喝酒呢!屋子里好像还有。”
苗君儒看了看天色,低声道:“等天黑了再上去!”
天渐渐黑了,湖面上起了薄雾,远近的景物披上了一层细纱,变得朦胧起来。苗君儒用匕首割了一段麻绳,将荷花绑负在背上,手抓着麻绳,“嗖嗖”两下爬了上去。
上了鹰嘴崖,山势顿时平缓。不远处有几间简易的屋子,十几个日军光着膀子,抓着酒瓶围着火堆烤东西吃。在屋子的前方,可见两座高射机枪阵地。肖三妹和水生也爬了上来,伏在苗君儒的身后。
苗君儒用刺刀割断麻绳,让麻绳自行落下崖。在没有摸清敌情时,他不敢轻举妄动。四个人借着树丛的掩护,轻手轻脚地从屋子后面绕过去。
刚走到屋子后面,只听得“啪嗒”一声,原来是肖三妹踩上了一截枯木。火堆旁的十几个日军听到声音,抓起枪朝这边追了过来。
“嘎嘣、嘎嘣……”日军举枪乱射,子弹打得树丛扑簌簌直响。苗君儒他们伏在地上,子弹擦着头皮飞过。
几名日军追了过来,皮靴踩在枯枝上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再这么躲下去,迟早会被发现。苗君儒手持匕首一跃而起,扑向走在最前面的两名日军,同时大声喊:“快走!”
肖三妹带着水生和荷花,从藏身处现身,借着树丛的掩护往前狂奔。那几名日军被突然跳起的苗君儒吓了一跳,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苗君儒手中的匕首已经划过了两个日军的脖子。
苗君儒一击得手,借势猛挥匕首,转眼间,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嚎叫着倒下。后面的那些日军似乎看出了不对,大叫着开枪。
苗君儒闪避枪弹的时候,看到那几间屋子里冲出数十个日军来,心道:完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枪响。扭头一看,见肖三妹举着一支从地上捡起的三八式步枪,正倚着一棵树朝前射击。
日军在明,她在暗,随着她熟练而果断的击发,有好几个日军被打倒在地,日军暂时被压制住。趁着这当儿,苗君儒滚到一具日军的尸体旁,摸起尸体上的手榴弹,拔掉保险,朝岩石上磕了一下,往前面扔了出去。
爆炸声中,他捡了一支枪,退回到肖三妹身边,一边开枪一边问道:“他们呢?”
肖三妹开了两枪,说道:“我让他们去大姑庙等我!走!”
在这种情形下,千万不可恋战。苗君儒和肖三妹一前一后地朝树林深处跑去,两人顺着林间的小径跑了一段路,见前面树林边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跑来两个小黑影,近了些才认出是水生和荷花。水生拉住肖三妹道:“肖姑姑,那边全都是鬼子!”
肖三妹低声对苗君儒说道:“前面就是大姑庙,几年前被鬼子烧了。从大姑庙那边下去就是码头,我们要想去码头,就必须从大姑庙经过,没有别的路。”
苗君儒和肖三妹领着水生和荷花,小心贴近大姑庙,见庙宇被烧得只剩下几堵残垣断壁。他们躲在一堵断壁的后面,探出头朝前面望去。只见庙前的空地上,摆着两排用白布盖着的日军尸体,约有二三十人,正中间有一个道坛,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正在做法。在空地的边上,围着圈站了一两百名荷枪实弹的日军,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而在另一边,一些日军正往上搬运东西。
肖三妹低声道:“是林道长!”
苗君儒的目光并没有留在林道长的身上,而是紧盯着那个站在尸体旁边的日军少将,只见黑泽熊一和几个佐官一起,站在少将的身后。
在日军少将的面前,有两名**上身的人跪在地上,每人手里握着一把佩刀,仰头朝天喊了一声“天皇万岁”,将佩刀刺向自己的腹部,用力划开。苗君儒连忙将荷花和水生的头摁下去,不让他们再看。
没等那两个剖腹自杀的家伙发出惨叫,站在旁边的两个持刀人已挥刀将他们的头砍下,一腔污血喷溅出来,射出数米之远。
肖三妹偷偷将枪举起,正要朝日军少将瞄准,被苗君儒一把拦住。因为他看到林道长在做法的时候,眼神数次瞟向那些搬运货物的日军,在那群日军中,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吴建新。
肖三妹顺着苗君儒所指,也看到吴建新,低声道:“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苗君儒低声道:“别急,看看再说!”
日军少将朝苗君儒他们藏身之处走过来,黑泽熊一紧跟其后。苗君儒和肖三妹忙缩身紧贴着墙壁。不一会儿,苗君儒听得日军少将说道:“两天之内,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必须找到神户丸号,光明计划必须如期进行!”
黑泽熊一“嗨”了一声,接着道:“将军,我猜测美国人并没有将此事告诉中国方面,因为他们无法断定情报的真假,不敢相信我们已经拥有了这么强大的武器!”
听到这里,苗君儒暗惊,他不明白所谓的强大武器究竟是什么,他正要耐心听下去,但是另一个声音响起:“报告,人带来了!”
苗君儒听到脚步声离去,偷偷将头抬出,见两个日军拖着一个人过来,那人身上伤痕累累,显然受过重刑。
藏在苗君儒身边的水生认出了那个人,忍不住探头喊出“阿爸!”
一声“阿爸”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大批日军不待下令,就向这边包抄过来。苗君儒用日语喊道“别开枪!”随后高举双手,站起身要从断壁后面走了出去。
“你这叛徒!”肖三妹见苗君儒举手,气得端枪朝他便刺。苗君儒侧身避过,抓住肖三妹的手低声道:“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死也要死得有所值才对。”
黑泽熊一看着苗君儒他们四个人从断壁后面走出来,上前吃惊地道:“苗教授,您没死?”
苗君儒笑道:“我没有那么快容易死的,你死了我都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