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从昏迷中醒来时,耳边没有了荒原的厉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潮湿且富有节奏的水流撞击声,仿佛置身于某个巨大生物的胸腔之内。
他发现自己赤裸着身子,四肢被一种半透明的、如同触手般的冰冷水索死死缠绕,整个人呈现大字型悬浮在半空。
四周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巨大溶洞,石笋如利剑般垂挂,每一寸岩壁都覆盖着散发幽幽蓝光的苔藓。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浓郁到让人窒息的异香,那是龙涎香混合了冷血生物独有的腥甜。
“醒了?”碧水娘娘换上了一身近乎透明的蝉翼青纱,半靠在万年寒冰雕琢的卧榻上。
她那条巨大的蓝色蛇尾在冰榻下不安地盘旋,鳞片相互摩擦,发出细微而密集的沙沙声。
她游移到陆铮面前,那张妖娆的面孔几乎贴在了陆铮的颈侧。
冰凉的手指从他的喉结缓缓滑落,经过胸膛,最后停留在他的小腹处。
她的眼神中不再有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近乎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热:“起初,本宫只想把你投进丹炉,炼出一枚朱雀丹。可刚才仔细瞧了瞧你的体质……啧啧,道尊的至阳血脉啊,若是直接杀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你想干什么……”陆铮嗓音沙哑,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骨的剧痛。
碧水娘娘没有回答,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流转着诡异紫光的丹丸。
那丹丸刚一出现,四周的水汽竟隐隐沸腾起来。
她强行捏住陆铮的下颚,将那“化龙涎”混合著她千年的本命精元,顺着陆铮的喉咙强行送入。
刹那间,陆铮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丹药入喉即化,像是一团熔岩顺着食道冲入丹田,随后疯狂地向下腹部汇聚。
他体内的朱雀火气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在本能地疯狂挣扎,试图驱逐这股外来的妖气,却被碧水娘娘源源不断的阴冷精元强行镇压、捕捉,最后在他的胯下交汇、重组。
那种痛苦超越了剥皮抽筋。
陆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肉之下,闪烁着金红与幽蓝交织的恐怖脉络。
那个部位在痛苦的膨胀中疯狂异变——原本属于人类的器官被血脉的力量彻底撕碎,又在妖元的粘合下重新构造。
随着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响,那东西变得坚硬如铁,粗壮得异于常人,表面竟隐隐浮现出暗红色的朱雀羽纹,而顶端却包裹着蛇鳞般细密幽凉的甲片。
这已不再是肉体凡胎,而是道尊血脉被妖气强行催化后的产物——异化圣根。
“成……竟然真的成了!”碧水娘娘狂喜地看着眼前的杰作。
她能感受到,在那狰狞的异物之中,正源源不断地产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调和了阴阳极致的纯粹能量。
那是足以让她打破血脉枷锁、甚至触碰天门的神力。
在剧痛的潮汐中,陆铮的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
然而,就在碧水娘娘撤去水索,任由他那具被异化折磨得滚烫的身躯跌入她冰冷怀抱的一瞬间,一种奇异的共鸣从他的脊髓深处轰然炸裂。
“唔……”碧水娘娘发出一声娇吟,她那条长达数丈的蛇尾如影随形,紧紧缠绕住陆铮的腰身。
她那双冰凉的玉手贪婪地抚摸着那根狰狞的“圣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令她神魂颤栗的至阳神力。
“来吧,小冤家……把你这身血脉里的精华,统统献给本宫!”她猛地沉下腰身,引导着那刚成型的凶物,狠狠地贯穿了自己从未被外物侵染过的阴寒之地。
刹那间,水府之内阴风怒号。
陆铮的双眼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但那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燃烧着两簇纯金色的朱雀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