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坤长长一叹:“咳,真是一部动人心弦的侦探小说了!你们这些个商人啊……这件事,你们忙得不亦乐乎,其实,照我看来,不论你们哪家公司来做,希望都很渺茫。因为,就是有了投资者,我们还要论证。要专家论证机型,要设备科谈价格,要审计,还要层层报批……”
“这我们知道。我过去不了解,跟了赵勇才晓得,每一笔生意都是不好做的,都要过五关斩六将。几十笔生意也不过就一两笔成功。然而,赵勇的思想是,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获取百分之一的成功!”
“嗨,你们这精神倒是可嘉。可是,我远在这儿,又能帮你们什么忙?再说,确实又夹杂了你与我曾有过的关系,又在美国见到了你。这事情难,难!就算是你们竞争赢了甘家煌,我也可能会落下个不清不白。”
宁秀娟急了:“夏坤,我就担心你这思想。可共产党是讲实事求是的。真的,我们经销的这种设备是国际一流的,质量肯定保证。价格也可以最大优惠!”
“你这些话呀,凡来谈生意的厂家都这样说。”
“我知道,你不会信任我。”
“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不信任商人,不信任赵勇。这样,你可以打电话回去叫他们派人到广州参观,那里就有我们公司经销的这种设备,他们用了两年了,本钱已收回来了,机器从未出故障。再说,你们如购了我们公司的设备,包修绝对没有问题,赵勇他得听我的……”
叩门声又响了。
夏坤摇头笑:“这个Miss,又来了。我们可没有大声喧嚷。”
宁秀娟起身去开门:“Excuseme,thatjustabouttiesupthisdeal。”说着对不起。
门外无人,有人在叩进套房的门。宁秀娟出去开门,夏坤也跟了去。来人是赵旭,她手里抱了一大本医学书:
“啊,夏院长,你有客人,就不打扰了。”
“没事,她是我老熟人,进来坐。”
赵旭朝宁秀娟一笑:“您好!”
“您好!”宁秀娟答。
赵旭进屋来,说:“夏教授,今天我护理一个心衰病人,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请教。明天,护士长要考我。”
“可以可以,坐。”
只有一张椅子,宁秀娟就让了赵旭坐,自己到客厅去看报纸。心里想,夏坤这个人,走到哪里都合群。脾气躁一点儿,却上下左右都合得来。领导觉得他能干好用,下级也敢跟他说话。还常常获得女人的青睐。唉,唯有自己与他有缘也没有缘。有缘呢,同他相处了十多年,有了好乖的女儿夏欣,无缘呢,竟然人到中年鸳鸯各自飞。现今呢,又千万里相会到了这里,自己竟同他谈起了生意。人生呐,真是……想着,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昨晚同赵勇策划生意上的事情睡得好晚,今天一早又同女儿通了电话,白天又匆匆乘飞机过来,横越了美国本土,太疲乏了。
“……据统计,也有8%左右的病人发生洋地黄中毒所致的室上性心动过速。你观察监护仪时要特别注意心电图情况,可以打印一段下来分析,要注意T波里会否埋有P波……”
夏坤回答着赵旭的提问,赵旭认真记录。回答完赵旭提的刨根问底的问题,夏坤才发现已凌晨一点了。赵旭见夏坤看表,忙起身收笔记本:
“对不起,夏教授。啊,夏老师,好感谢您的讲解,今后,还要请教您!”
“可以。”夏坤笑言,“不过,我们得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可以偶尔用用您的电话吗?”
“可以可以,尽管用。”赵旭的表态与先前判若两人。
赵旭走后,夏坤想,看来,交易无处不在。他关好门,回身见宁秀娟已在沙发上睡着了,就轻步走过去,坐在一边。宁秀娟的秀发枕在沙发扶手上,化了淡妆的脸还是那么俊秀,布着倦意。细白的双手合放在沙发上,柔肩细腰起伏着。长裙没有盖住膝头,肉色丝袜透露着她那结实的腿干。她侧睡着,有了轻微的鼾声。在夏坤的记忆里,她是不打鼾的。
想起来了,也有打鼾的时候。
那是他俩洞房花烛夜。邱启发一伙人来,吵翻了天,直到夜里12点才散去。她这个美人儿被逼迫同每一位男宾喝酒。都说,你喝不喝,不喝就让夏坤喝。她知道夏坤有胃病,就一一代劳。夏坤好感动。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过**生活。他抱了醉倒的她,放到喜**。她也是这么侧睡着,打起了鼾声。他就挨了她身边睡。后半夜,她醒过来,推醒了夏坤,二人都好笑。夏坤感激而又爱怜地吻她。
“秀娟,你真好,为我吃了苦。”
“我这是第一次醉酒,值得。只要你不忘记,今后对我好点儿。”
“当然,我一生一世都不忘记,都对你好。”
“恩爱到白头?”
“到死。”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