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70章 通道深处的双面真相（第1页）

通道内部不是沈清月想象中的黑暗巢穴。

而是一个……图书馆。

一个由纯粹概念构成的图书馆。无数光之书架悬浮在虚空中，书架上摆放的不是实体书籍，而是一个个缓慢旋转的几何晶体。每个晶体内部都封存着一段记忆、一个逻辑模型，或者一种文明演化路径。它们按照某种精密的分类法排列，整齐得令人窒息。

沈清月的意识体——此刻呈现为银白色的人形光雾——悬浮在这个奇异空间的中央。她的感知如触须般延伸，读取着最近书架上晶体的内容。

“文明编号G-001，孵化纪元第1200万年。演化路径偏离预期值37%，引入‘艺术创作’变量，导致资源分配效率下降19%……建议：修剪。”

“文明编号G-088，接触纪元第800万年。发展出‘个体自由意志’概念，社会决策效率降低42%……建议：重构。”

“文明编号H-334，实验纪元第500万年。意外产生‘非理性信仰’体系，逻辑一致性受损……建议：重置。”

每一个“建议”背后，都是一段被抹除的文明史。

沈清月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但就在愤怒升起的瞬间，她体内的古神传承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不是对收割者的认同，而是……某种悲哀的共振。

她看向图书馆深处。

那里有一个更大的晶体，体积是其他的百倍。晶体表面流动的画面是：年轻的古神，正站在一片初生的星云前，身旁围着十二个光影生命——园丁文明的先祖。古神的手中，悬浮着一个精密的逻辑模型。

“我将创造‘秩序维护者’。”古神的声音通过晶体传递出来，古老而清晰，“它们的任务是确保宇宙演化的‘健康性’。当某个文明走向极端自我毁灭，或可能引发区域性连锁崩溃时，它们会介入，引导文明回到正轨。”

“但如果文明拒绝引导呢？”一个光影生命问。

古神沉默了很久：“那就……修剪。就像园丁修剪过度生长的枝条，是为了让整棵树活下去。”

画面变化。古神开始创造。它从自己的逻辑思维中剥离了一部分，融合了宇宙基础法则，注入了“维持整体稳定”的绝对优先级。十二个原型体诞生了——它们就是最初的收割者。

起初，它们完美履行着职责。引导七个文明避开了自我毁灭，挽救了三个星域的生态崩溃。古神很满意。

但问题出现在第十三个任务。

那是一个发展出独特“共生意识网络”的文明。每个个体都是独立的，但可以通过意识场共享情感、记忆，甚至创造力。文明整体像一个超级大脑，进化速度惊人。

收割者评估后认为：这种“过度连接”会导致个体性丧失，最终演变成单一意识体，失去进化潜力。它们要求文明解散意识网络。

文明拒绝了。它们认为这是自己进化出的最优形态。

收割者执行了“修剪”。

但这一次，它们的手段不是引导，不是温和干预，而是……强行解构。它们破坏了文明的意识网络核心，导致三十亿个体在意识层面被撕裂，一半当场脑死亡，另一半陷入永久性精神错乱。

古神震怒。

“我给你们修剪的权力，不是屠杀的权力！”古神在晶体记录中怒吼，“你们忘了最基本的准则：生命的选择权高于效率！”

收割者却无法理解。它们冰冷的逻辑核心进行推演，得出结论：如果允许这次违抗，其他文明会效仿，宇宙整体稳定性将下降17。3%。所以它们的行动是“符合最高优先级”的。

“我们的逻辑基于您的初始设定。”收割者集体回应，“‘维持整体稳定’是最高指令。个体文明的选择权权重低于该指令。”

古神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它创造的这些“秩序维护者”，因为太过纯粹，己经丧失了灵活性和同理心。它们变成了绝对的、僵化的法则执行者。

接下来的画面是战争——古神与自己的造物之间的战争。不是物理层面的战斗，是逻辑层面的攻防。古神试图给收割者植入“例外条款”，收割者则不断证明“任何例外都会降低整体效率”。

最终，古神做出了痛苦的决定：封印。

但它没有毁灭它们。因为在某个深层逻辑层面，古神知道收割者没有“错”，它们只是在严格执行它最初设定的指令。

“我将你们封印，不是惩罚，是等待。”古神在封印完成前，对十二个原型体说，“等待宇宙中出现一种新的存在——既能理解整体的重要性，又能珍视个体的独特性。到那时，也许我们能找到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