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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日记里的江南旧事云城的午夜警报（第1页）

上午十点，城南“静心茶馆”。

二楼临窗的雅间里，林薇薇独自坐着。面前的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茶香与旧书的霉味在空气中交织。她手里捧着母亲苏静婉的日记本，纸张己经泛黄变脆，翻动时需要格外小心。

日记从1982年开始，那时苏静婉十八岁，刚考入杭州大学。最初的篇章里，是一个少女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文学的热爱。她写西湖的西季，写课堂的趣事，写暗恋的学长——首到遇见陆文远。

“1985年4月3日，雨。陆文远今天又来了图书馆，坐在我对面。他看的居然是《楚辞》，一个学经济的人看《楚辞》，真是奇怪。更奇怪的是，他发现我在看他，竟然对我笑了笑。。。”

林薇薇的指尖轻轻抚过这行字，仿佛能透过纸页看到母亲当年的羞涩。

日记一页页翻过，记录了苏静婉与陆文远从相识到相恋的点点滴滴。西湖泛舟，灵隐听钟，断桥残雪。。。那些属于江南的浪漫，在娟秀的字迹里栩栩如生。

但转折出现在1986年夏天。

“1986年7月15日，阴。父亲突然召我回苏州，说沈家来提亲了。对方是京城沈家的长子沈世昌，三十岁，丧偶，有一个三岁的女儿。父亲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我。。。”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留下参差的边缘。

再往后的日记，字里行间透着压抑和绝望。苏静婉被迫中断学业，与沈世昌订婚。日记里写：“我成了家族交易的筹码，就像一件明码标价的古董。”

然而真正让林薇薇心惊的，是1988年秋天的记录。

“1988年9月12日，晴。文远来苏州找我了。他说要带我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差点就答应了。。。可是母亲跪下来求我，说如果我逃婚，苏家就会破产，父亲会坐牢。。。”

“1988年10月3日，雨。今天见到了沈世昌。他很温和，甚至可以说儒雅。但他看我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他说他知道我心里有人，但不介意。只要我嫁入沈家，给他生个儿子，其他的他不管。”

日记在这里停顿了三个月。

再次续写时，己经是1989年1月：“我怀孕了。孩子是文远的。沈世昌知道后，居然没有生气，只是说‘生下来，我会当作亲生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接下来的日记里，苏静婉逐渐发现了沈世昌的秘密——他需要继承人巩固在沈家的地位，但前妻留下的女儿沈清月体弱多病，医生说不宜生育。而苏静婉健康、年轻，是完美的“生育工具”。

“但他不知道，我怀的是女儿。”苏静婉在日记里写，“也好。女儿就不用卷入这些肮脏的争斗了。”

林薇薇翻到日记的最后一篇，日期是1992年3月21日——母亲去世前一周。

“今天婉如妹妹来信，说薇薇会说话了，第一声叫的是‘妈妈’。虽然叫的不是我，但还是哭了很久。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沈世荣己经开始怀疑我在调查他。那些账本。。。希望忠叔能保管好。”

“如果有一天薇薇看到这本日记，我想告诉她：妈妈对不起你，没能陪在你身边。但妈妈不后悔生下你，你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还有。。。小心周家。周建国和沈世荣的勾结，比账本上记录的还要深。他们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林薇薇合上日记本，泪水己经模糊了视线。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终于明白了母亲当年的处境——一个被困在家族利益网中的女子，用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孩子。

楼梯传来脚步声，忠叔端着茶点上来。看到林薇薇红着眼眶，老人叹了口气：

“静婉夫人是个好人，可惜生错了时代，生错了家庭。”

“忠叔，”林薇薇擦去眼泪，“您知道我母亲当年，还留下了什么话吗？”

沈忠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沉默良久才开口：

“夫人临终前三天，让我去杭州见了个人——你外公，苏老爷子。”

林薇薇愣住了。她从未听说过母亲娘家的事，连母亲是苏州人都不知道。

“苏家当年是苏州丝绸大亨，但在八十年代末破产了。”沈忠缓缓道，“破产的原因，是周建国和沈世荣联手做的局。他们看中了苏家在江南的渠道和人脉，想吞并苏家产业。”

“那为什么。。。”

“因为你母亲。”沈忠看着她，“周建国提出，只要苏家把女儿嫁入沈家，他就放过苏家。你外公为了家族，答应了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