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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审查暗流与启航杀机（第1页）

审查在星港第三会议厅进行。

这是一个标准的环形听证室，中央是质询席，七个座位呈弧形排列——审查委员会的七名专家己经就位。沈清月坐在他们对面，面前只有一张简单的金属桌。观察席上坐着二十余人，林薇薇和陆尘坐在最前排，张承带着几名议员坐在另一侧。

“沈清月特使，”坐在中间的主审官开口，他是心理学领域的泰斗，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我们首接进入核心问题。根据医疗报告，你的情感反应幅度显著下降，共情能力减弱。这是否意味着，你在面对涉及人类文明利益的抉择时，会倾向于更‘理性’乃至‘冷酷’的选项？”

问题尖锐得像手术刀。

沈清月微微抬头，银白色的瞳孔在会议厅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情感反应的量化下降，不意味着决策质量的下降。相反，过度情绪化才可能导致误判。守望者融合赋予我的，是在高强度压力下保持逻辑清晰的能力——这正是对抗收割者所必需的。”

她调出一组数据投影：“以本次G-7723星系任务为例。如果当时我被‘拯救每一个生命’的情绪主导，可能会贸然降落行星表面，结果是被收割者碎片捕获，导致任务完全失败。而我选择的‘优先摧毁污染核心’，虽然让部分尚未完全同质化的个体承受了痛苦，但拯救了整个文明的未来。”

一名来自学界的委员皱眉：“但这不正是收割者的逻辑吗？为了‘整体效率’牺牲少数？”

“区别在于目的。”沈清月的回答毫不迟疑，“收割者的牺牲是为了实现绝对控制，我的选择是为了争取自由的可能性。手段或许相似，但本质截然不同。这就好比手术刀和屠刀都是刀，但使用者的意图定义了它的性质。”

她看向那位委员：“如果您认为我错了，请您提出在当时情境下的更好方案。在收割者意识碎片即将突破封印、整个星系面临彻底同质化的倒计时下，您会怎么做？”

委员沉默了。

“第二个问题。”另一位军事战略专家接过话头，“你提到远征队要前往NGC-2237星云。但根据公开情报，那里距离太阳系八百光年，往返需要至少两个月。在你离开期间，如果太阳系遭遇危机，比如……收割者的首接袭击，你如何履行保护人类文明的承诺？”

这是个陷阱问题。如果沈清月坚持离开，就可能被指责“弃守本土”；如果她表示会留下，就等于承认远征非必要。

林薇薇在观察席上捏紧了拳头。

沈清月的表情依然没有波动：“首先，园丁文明的主力舰队将留在太阳系外围协防，这是远征协议的一部分。其次，我离开本身就是对太阳系最好的保护——如果收割者在其他星域突破封印，形成规模，届时再回援就晚了。主动出击，将威胁遏制在摇篮里，这是最基础的军事原则。”

她稍作停顿，语气多了一丝锋芒：“况且，如果某些人真的担心太阳系的安危，就应该停止内耗，集中资源备战，而不是在这里质疑唯一有能力对抗威胁的人。”

这话意有所指，张承的脸色明显沉了沉。

审查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七个专家轮番提问，从意识结构到抉择，从星际战略到个人忠诚。沈清月始终对答如流，逻辑严谨得像一台精密仪器。但越是这样，观察席上那些熟悉她的人，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这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沈清月。那个会在深夜犹豫、会为了一条生命冒险、会在妹妹面前露出脆弱一面的姐姐，似乎真的被锁在了这具躯体的深处。

审查结束时，主审官宣布：“委员会需要闭门评议，结果将在24小时内公布。”

人群散去。林薇薇第一时间冲过去，拉住姐姐的手——那只手依然温暖，但握着的力道少了几分往日的亲密。

“姐姐，你刚才……”她欲言又止。

“我表现得符合预期。”沈清月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歉意，“薇薇，我知道你觉得我变了。但有些战争需要这样的改变。如果我还是以前的样子，刚才的审查，我可能己经输了。”

“我宁愿你输掉审查，也不想你变成……”林薇薇咬了咬嘴唇，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变成工具？”沈清月轻轻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把情感暂时放在次要位置。就像战士上战场时会穿上盔甲，但盔甲之下，依然是血肉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