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休皱眉,老李头脸色唰地变得灰白,声音紧张之下带上了哭腔。
“方…方休组长!这个月壁垒内外虫族不安宁,通道封锁了好几次,净水配给也是断断续续……实在…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下个月!下个月一定给您补上双份!求您……”
看着手里的“贡品”,方休忽然就懂了。
后面那些躲闪的目光里包含的不仅仅是好奇,更是对暴力和权力的恐惧。
他正要开口,旁边又踉跄着冲出几个人。
“方休长官好!我是后面水站的小李,这是我这个月的份子……”
“方休组长!您还记得我吗?我就住在你家后面不远,这是我全家凑的……”
“方休长官真是英武……我们‘粉红之家’的姑娘们一首想见见长官您呢……”
附近所有店铺和窝棚、土房的主人一块涌了出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手里都拿着大小不一、包裹着“心意”的破布或油纸,拼命往方休手里和口袋里塞。
短短片刻,方休手里就被塞满了。
这一刻,方休突然就明白了二叔和堂哥方浩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顶替他,甚至不惜强忍贪婪也要养他十年。
这根本不是薪水的高低问题,而是掌握着对这条街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后,自然产生的血腥供养。
如果一个组长都能如此“创收”,那更上面的长官,以及治安司本身,又是何等庞大而恐怖的吸血机器?
从鹿林路街区居民这熟练的反应来看,这在壁垒底层己是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则。
“拿回去。”
方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围着的众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彼此惊恐地交换着眼色。
“那……那您的意思是……”老李头的声音颤抖着。
“字面意思,不收。”
方休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扔回杂货摊那摇摇欲坠的柜台上,转身欲走。
商贩们的脸色更加绝望,有人一咬牙,再次蜂拥而上拦住他,几乎要跪下来。
“方休组长!您行行好!收下吧!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是啊,方休组长,您不收,我们……我们心里没底啊!晚上睡不着觉!”
“这规矩……这规矩不能破啊长官!要是让别的组长或者巡逻队知道我们没上供,我们……我们在这鹿林路就活不下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