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方伟民的别墅内,亮着灯光,甚至还隐隐飘出一丝酒香和食物加热过的味道。
屋内,气氛与白天的气氛截然不同。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瓶开了封的红酒。
方伟民脱掉了沉重的黑色外套,只穿着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他靠在舒适的沙发里,手里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总算……总算都结束了。”
方伟民抿了一口酒,长长舒了口气。
“葬礼办得体面,该打点的人都打点到了,上面对我们‘英雄家属’的身份很认可。接下来,就等流程走完,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己经看到了自己跻身壁垒富人区,受人追捧的画面。
二婶王桂芳坐在他对面,神情却有些恹恹的。
她面前也放着一杯酒,但几乎没动。
她身上还穿着黑色的裙子,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时不时飘忽不定。
“话是这么说……”
王桂芳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神经质地抠着沙发扶手,“可我……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浩儿就这么没了……还有,那天晚上……”
“够了!”
方伟民不耐烦地打断她,眉头皱起,“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是幻觉!是你压力太大!浩儿的死是个意外,他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未来的富贵才牺牲的!”
“至于方休那个小怪物,他早就死透了!被虫族吃得干干净净!连治安司的公告都认定是虫族干的!你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放下酒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桂芳,看着我,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挡我们的路了。想想看,我大哥大嫂留下的抚恤金,那栋富人区的房子,还有壁垒承诺的各种资源和优待……”
“以后我们就是人上人!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挤在这破外城平民区!你想要的首饰、衣服,想都想不到的奢侈生活,马上就能实现!”
他描绘的美好未来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王桂芳的眼神亮了一瞬,但很快又被一层忧虑覆盖:“可是……我总觉得有眼睛在看着我们……万一……”
“没有万一!”
方伟民斩钉截铁,再次端起酒杯,语气充满了坚定的自信。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就去催办手续。收了我们那么多钱,总得上点心。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好日子长着呢!”
“来,为我们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喝一杯!”
他举起杯,王桂芳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勉强拿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