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是被窗外的争吵声硬生生吵醒的。
他睁眼时,天刚蒙蒙亮,晨光才从窗帘缝里渗进来一点。看了眼床头闹钟——早上六点四十分。
要搁以前,这时间小区里顶多有点老头老太太晨练的脚步声,现在倒好,全是愤怒的叫骂和推搡的动静。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瞅。
楼下空地上,临时小组的五个人正围着三个年轻男人。那三人苏晨有印象,是住2栋的,穿越前还看他们一块儿搬啤酒上楼呢。这会儿全被按在地上,其中一个脸上挂了彩,正死命挣扎。
“凭啥拦我们!我们自己找到的东西就是我们的!”被按着的小年轻梗着脖子吼。
临时小组带头的叫张建国,五十多岁,以前是干保安队长的,这会儿骼膊上绑了个红布条。
他蹲下身,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昨晚便利店仓库的锁被撬了。监控是坏了,可有人看见是你们干的!这些就是从仓库拿出来的东西!还‘你们找到就是你们的’?那你们去抢银行,抢来的钱也算你们的?哪儿来的歪理!”
被按着的青年不服,立刻嚷嚷回去:“那是我们团队的便利店!我们自己拿自己的东西,关你们屁事!”
“就是,我们拿自己的!”另一个也跟着喊。
三个青年被死死按着,脸蹭着地,划出几道血印子,眼里都快喷出火来。
临时管理小组的小队长张建国可不管他们气不气。
整个小区就两家便利店!那点存货,够谁分的?
幸好这两家店老板有点实力,各自弄了仓库,加起来一共四间。
这些物资,在临时管理小组成立头一天,陈利民就带着小区里仅剩的几个警察和退伍兵,全给封存起来了。
意思明摆着:打土豪,分东西。
对这决定,全小区两千多号人,简直举双手双脚赞成!
哎呀,陈队长你人太好了,真是人中龙凤,太英明了!大家都拥护你,这队长非你当不可,幸福小区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甚至还有小姑娘暗送秋波:陈队长你好厉害呀,我晚上总睡不着,你能来陪陪我吗?
陈队长一脸正气地拒绝了小姑娘的邀请。
接着满面红光,他谦虚地摆摆手:“哎!搞这些形式主义干啥,还给我敬礼?辛苦?我不辛苦,为居民服务,这就是我的责任!幸福小区全体居民万岁!……哎呀,这些烟啊,也按人头分下去嘛,这两条中华、三箱茅台放我家是干啥……这不合适!唉!张老板,你别走啊,中午来家吃饭不?咱喝两盅……”
张老板是气得差点当场中风。
据说他从自家便利店离开的时候,手脚都是抖的——纯气抖冷!
张老板回家躺了两天,家里也没啥存粮了。
小区公告鼓励人出去探索,可他四十五岁,早没那股冲劲和勇气了,只能在家硬扛。
这两天,他就分到两个面包。
他捏着那原本属于自家便利店的面包,强挤出笑容问:“管理员同志……我家三口人,两个面包不够吃啊……”
年轻的管理员斜眼瞅他,慢悠悠道:“张老板,你是‘贡献者’,才能领到这种三明治面包。现在是特殊时期,物资紧张,没办法嘛。要不,你添加探险组?那样分到的东西就多了。”
张老板脸都青了,咬了咬牙,塞过去一包薯片——那是家里闺女存的零食,幸亏还剩了点!
接了零食,年轻管理员的口气立马热乎了:“张老板,那天陈队长留你吃饭……你咋走了呢?你是贡献者,按理说不该分这么少的……”
张老板气得真想杀人。
于是,他拉起了个“幸福小区环保组织”,找了三个小年轻入伙,许下承诺:把我那便利店拿出来,当团队资源一起分!
……然后,就出了早上这档子事。
张建国冷笑着,盯着地上那几个青年:“呵呵!是不是栽赃,让守仓库的老王头来认认你们的脸就清楚了。”他站起身,对周围越聚越多的居民说,“规矩定了就得守。按人头分物资,是大家一块儿投票同意的。私撬仓库,就是偷所有人的口粮!”
旁边围观的居民立刻炸了锅:
“对!张组长大公无私!我们都看着呢!”
“太可恨了!这些偷抢物资的自私鬼!你们把东西偷了,我们广大居民吃啥?”一个大妈气得抄起拖鞋就砸过去。
居民们越说越激动,口诛笔伐不够,还有人冲上去动手,边打边喊:
“把他们扔探索组去!不能让他们在小区里白吃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