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爷爷,我心里早就揣满了好奇,听千尘添油加醋地描述,只觉得这老爷子定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便总琢磨着找个机会,拉着千尘一块儿登门拜访。
总算等来了空当,千尘提前给爷爷打去了电话,说要去拜访他,我也特地请了半天假,早早约上千尘,坐着她的小电驴晃晃悠悠地往爷爷家赶。那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自建房,灰墙黛瓦,院门口爬着几株不知名的藤蔓,刚到院外,就瞧见一位老爷爷坐在竹椅上,手里夹着支烟,正眯着眼晒着太阳,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听见我们的动静,老爷爷立刻直起身子,朝我们招招手,嗓门洪亮得很:“丫头们来啦!快进来坐!”走近了才看清,他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虽有几道皱纹,却丝毫不见老态龙钟的颓唐,眼神清亮,耳聪目明的模样,我心里暗暗嘀咕,怕也就六十来岁吧。
爷爷乐呵呵地把我们让进客厅,麻利地沏了两杯热茶,茶香袅袅散开。千尘喝了口茶,指着我对爷爷说:“爷爷,这个姑娘叫楠木,她听我说您的事儿,好奇得很,非要跟着来见见您。”
爷爷闻言,目光落在我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忽然笑出声:“嚯,好结实的丫头,精气神儿足得很!怎么,对老头子我有兴趣?”
他这般直白,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还是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说:“是啊爷爷,听千尘说您帮她封过眼睛,我觉得您特别厉害,这次来,也是想问问我自己的一些事儿。”
爷爷笑了笑,又摸出支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慢悠悠开口:“小姑娘,你小时候挺难带啊,身体不好吧,你家长辈带你可吃了不少苦啊。”
我猛地一愣,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满眼惊讶地看着他:“您怎么知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我又看了看千尘,以为她跟爷爷说了我的事情,但是千尘脸上一副我可没说的表情。
爷爷吐了个烟圈,烟圈慢悠悠飘上天花板,散了个干净:“你不用多说,我呀,能溯源看见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又问,“你近期是打算出远门?”
我狠狠点头:“对!准备去一趟武当山。”
爷爷“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而看向千尘,眉头微微一挑:“你这丫头,眼睛又出问题了?”
千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冲我努努嘴:“还不是她!自从接触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儿,成天拉着我看这看那,还得帮她处理一堆乱七八糟的麻烦,这眼睛啊,就慢慢又开了。爷爷,我这眼睛还能再封一次不?我现在看东西,有时候都分不清是现实还是那边的了,太闹心了。”
爷爷闻言,只是笑着摆摆手:“顺其自然吧。眼睛重新开了,未必就是坏事。”
千尘耷拉着肩膀,一脸无奈:“可它有些影响我正常生活啊,之前封了那几年,多清净。”
爷爷没再接话,捻灭了烟头,转头看向我:“丫头,把你的生辰八字报给我听听。”
我不敢耽搁,连忙把生辰八字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爷爷找了张纸,提笔写下我的八字,又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数字算法,在纸上写写画画,指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抽烟的速度很快,一支接一支,可奇怪的是,客厅里竟没什么呛人的烟味,只有淡淡的烟草香混着茶香。
我忍不住小声感叹:“爷爷,您抽烟好快呀。”
爷爷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噙着笑,却没应声,又低下头,专注地盯着纸上的数字,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约莫五分钟的光景,他停下笔,指着纸上一排歪歪扭扭的数字,抬眼看向我:“嗯,大概情况我晓得了。接下来你想问什么,尽管开口,我知无不言,但你也不用多说细节,先听听我说的准不准。”
我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当下便把事业、婚姻、寿命这些普通人都关心的问题一股脑儿问了出来。爷爷也不藏私,能说的都细细讲给我听。越听我越是心惊,他竟能从这寥寥几个数字里,看穿我的家庭情况,甚至连我老家宅子的模样都描述得分毫不差。
瞧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爷爷忍不住笑了:“丫头,觉得很神奇?”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满眼的崇拜。
爷爷忽然指了指自己,饶有兴致地问:“那你猜猜,我多大年纪了?”
我瞅着他硬朗的身子骨,脱口而出:“六十多岁?”
爷爷闻言,朗声大笑,笑声震得窗户纸都微微发颤:“哈哈哈哈!老头子我今年八十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