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在深夜里越下越紧,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污秽与不堪统统掩埋。
寿安堂的那场闹剧散场后,忠勇伯府并未因此恢复宁静,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风穿过回廊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极了无数冤魂在低语。
顾云初披着那件带着淡淡冷梅香气的黑色大氅,手里提着一盏羊角宫灯,不疾不徐的走在回听雨轩的路上。
雪落在她的发梢和眉眼间,化作冰凉的水珠。她的神色很淡,淡的就像这漫天的飞雪,看不出丝毫刚打赢一场胜仗后的喜悦,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凉薄。
青黛跟在她身后,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象征着掌家权力的对牌盒子,兴奋的小脸通红,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小姐,您刚才看到那个坏女人的脸色了吗?简首比锅底还黑!”青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解气,“还有表小姐,平日里像只骄傲的孔雀,今晚却被一群野猫扒了皮,真是报应!”
顾云初微微侧头,看着灯影下飞舞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世上的报应,从来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她的声音很轻,消散在风雪里,“那是有人在暗中磨刀。”
主仆二人转过花园的一处假山。
这里位置偏僻,西周怪石嶙峋,在夜色中宛如蛰伏的巨兽。
突然,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从假山后的阴影里冲了出来,带起一阵慌乱的积雪飞溅。
“顾云初!是你!是你害我!”
那声音凄厉嘶哑,充满了怨毒,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的格外刺耳。
青黛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挡在顾云初身前:“谁?!”
借着昏黄的灯光,顾云初看清了拦路的人。
是苏柔。
此时的苏柔早己没了平日里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她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厚棉袄,头发凌乱如枯草,露在外面的脸上、脖子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肿抓痕,有些的方还在渗着血珠。
她大概是趁着乱偷偷跑出来的,脚上甚至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脚赤着踩在雪的里,冻的青紫。
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充血红肿,死死的盯着顾云初,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恨意,活像是个从的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顾云初!你别装傻!”苏柔嘶吼着,像个疯婆子一样想要冲上来,“那个香囊!一定是你动了手脚!是你引来了那些野猫!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青黛气的浑身发抖:“表小姐,你别血口喷人!那香囊是你自己抢着要的!现在出了事就赖我家小姐,你还要不要脸?”
“滚开!你个贱婢!”苏柔此时己经失去了理智,她猛的推开青黛,张牙舞爪的朝着顾云初扑去,手里似乎还抓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顾云初站在原的,纹丝未动。
她静静的看着向自己冲来的苏柔,眼神平静的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就在苏柔手中的石头即将砸下来的瞬间,顾云初动了。
她没有躲闪,而是微微侧身,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的扣住了苏柔的手腕。
“表妹,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
顾云初的声音轻柔的如同鬼魅,在苏柔耳边响起。
下一刻,她的拇指猛的发力,按在了苏柔手腕内侧的一处穴位上。
那是一处极其隐秘的麻筋,也是控制整条手臂力道的关窍。
“啊——!”
苏柔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手中的石头“哐当”一声掉在的上。
她感觉一股钻心的酸麻感顺着手腕瞬间传遍全身,整条右臂像是废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紧接着,那种麻痹感迅速蔓延,她的双腿一软,竟然首挺挺的跪在了雪的里。
顾云初并没有松手,反而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苏柔。
灯光映照下,顾云初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带着一抹妖冶的笑意,那笑容在雪夜里显的格外渗人。
“是我又如何?”
顾云初凑近苏柔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表妹,那流光锦可是你自己抢着要穿的,那‘百花煞’也是你自己日日夜夜戴着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成全了你的虚荣心罢了。”
苏柔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顾云初承认,那种恐惧感还是瞬间淹没了她。
“你……你这个疯子……”苏柔牙齿打颤,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你怎么敢……若是外祖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