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的灯火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京城的天气却在一夜之间变了脸。
阴沉的乌云压的很低,寒风卷着枯叶在听雨轩的院子里打着旋儿。
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让人胸口发闷。
顾云初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古旧的医书翻看。
修罗趴在脚踏上,本来正在打盹,突然耳朵猛的竖了起来。
它警觉的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目光死死的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怎么了?”
顾云初放下了手中的书,顺着修罗的视线看去。
只见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速度极快,像是一支利箭刺破了苍穹。
那是海东青。
这种猛禽只生长在极北的苦寒之的,性情凶猛,极其难驯,是万鹰之神。
在整个京城,能养的起这种神物的,只有那个人。
顾云初立刻起身推开了窗户。
寒风灌入屋内,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那只海东青收拢了翅膀,如同陨石般坠落,最后稳稳的抓在了听雨轩的窗棂上。
那双锐利的鹰眼冷冷的扫视着屋内,带着一股子与其主人如出一辙的傲慢。
它的脚筒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管。
顾云初伸出手,想要去取那个竹管。
修罗有些不满的站了起来,冲着那只抢了它风头的扁毛畜生龇了龇牙。
海东青也不甘示弱,张开翅膀扑腾了一下,锐利的喙如同弯钩,似乎随时准备给修罗来一下。
“安静点。”
顾云初轻声呵斥了一句,修罗这才委屈的趴了回去。
她解下竹管,从里面倒出了一个小纸卷。
展开纸条,熟悉的狂草字迹映入眼帘。
那字迹写的极快,墨迹甚至有些透背,显然写信之人在落笔时十分匆忙。
“边关异动,西域来犯。孤需离京半月。护好自己,别死了。”
短短二十几个字,却像是一块巨石,重重的砸在了顾云初的心上。
裴铮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要去边关。
顾云初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几个月来,她在伯府里之所以能如此嚣张,甚至敢跟王氏和二皇子硬碰硬,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大家都忌惮她身后站着的那个疯批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