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喧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百草堂门口己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病的百姓,此刻都成了这场大戏的见证者。
顾云初站在台阶上。
她依然是一身淡紫色的长裙,神色清冷,仿佛周围的吵闹与她无关。
在她身旁。
阿牛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账本,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但他看着台阶下那个被铁链锁住、还在拼命挣扎的张财,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复仇的快意所取代。
“念。”
顾云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阿牛的耳朵里。
阿牛深吸了一口气。
他挺首了原本佝偻的脊背。
翻开了账本的第一页。
“大周永安二十年,五月初五。”
阿牛的声音开始还有些干涩,但很快就变的高亢起来。
那是压抑了许久的呐喊。
“进购发霉当归五百斤,每斤作价十文,以次充好,冒充上等岷县当归,卖给城西刘婆婆治哮喘,致其病情加重,咳血不止!”
这一句话。
就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干柴堆里。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刘婆婆那次咳血是因为假药?”
“丧尽天良啊!刘婆婆那可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买药了!”
阿牛没有停。
他继续念道:
“五月十二。”
“将陈年虫蛀的人参,用胶水拼接,充作五十年老参,卖给东街李秀才给老母吊命,获利三百两!”
“六月初八。”
“私吞伯府拨下的修缮款五百两,用于柳树巷外室置办头面首饰,账面做平为药铺屋顶修缮!”
一桩桩。
一件件。
每一笔账目,都带着血淋淋的铜臭味。
每一两银子,都是从病人的骨头缝里榨出来的。
百姓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打死他!打死这个黑心肝的畜生!”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