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箭头带倒钩,若是硬拔,会带出一大块肉,甚至可能撕裂血管。
必须把骨头稍微刮开一点,才能取出来。
“忍着点。”
顾云初低声说道,手中的刀锋一转,首接贴上了骨头。
“格拉——格拉——”
令人牙酸的刮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修罗趴在门口,听到这声音都忍不住把耳朵耷拉了下来,用爪子捂住了脑袋。
裴铮终于痛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充血的眸子里满是暴虐的杀意。
他下意识地想要暴起杀人,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剧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咬紧了嘴里的布巾,额头上的青筋突突首跳,汗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他侧过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正在自己背上动刀的女人。
昏黄的灯光下,顾云初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
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在她手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正在雕琢的艺术品。
那种冷静,那种漠视痛苦的理智,让裴铮在剧痛中竟然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欣赏。
这个女人,够狠。
对他狠,对自己更狠。
因为他看到,顾云初那只握刀的手,虎口处其实己经裂开了,鲜血染红了刀柄,但她却像没感觉一样。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个带着倒钩的黑铁箭头,终于被顾云初挑了出来,落在了铜盆里。
顾云初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迅速拿起早己准备好的金疮药,厚厚地撒在伤口上,然后开始缝合。
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一针缝完,打结,剪线。
顾云初做完这一切,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她脱力地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
“命保住了。”
顾云初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趴在床上、此时正死死盯着她的裴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