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风雪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听雨轩内,那盏昏黄的油灯几乎燃尽,灯芯在油脂里挣扎着,爆出一两朵微弱的火花。
顾云初没有睡。
她坐在一张小马扎上,面前放着一块青灰色的磨刀石。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只有巴掌长的小刀。
这刀通体银白,刀身极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并不是用来切菜的刀,也不是用来杀人的匕首,而是她在乡下时,那位性格古怪的师父送给她的出师礼——一把手术刀。
既能救人,剔骨疗毒;亦能杀人,封喉无声。
“沙——沙——沙——”
磨刀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单调而枯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顾云初的神情专注而冷漠,每一次推拉,都极其讲究力道和角度。
她的手指修长苍白,握着那把杀气腾腾的刀,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修罗蹲坐在桌子上,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主人手中的动作。
经过几日的调养,这头小狼崽子己经恢复了不少元气。
它似乎敏锐地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怒火与杀意。
它不再像往常那样撒娇卖萌,而是端正地坐着,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随时准备为了主人扑上去撕碎敌人的喉咙。
“沙——”
最后一下打磨结束。
顾云初停下动作,伸出大拇指的指腹,轻轻在刀刃上试了试。
那一瞬间的触感,锋利得让人心颤。
一道细细的血线瞬间出现在指腹上,沁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好刀。”
顾云初看着那滴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趁手兵器时的满意。
她没有去擦那滴血,而是伸出手,摸了摸修罗的头。
“修罗,你也觉得这府里太脏了,需要清洗一下,对吗?”
修罗伸出舌头,舔了舔她指尖的血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共鸣声,仿佛在回应着某种无声的誓言。
这血腥味,刺激了它的野性,也唤醒了它骨子里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