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秦烈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只剩下那座连接着生死,宽约三丈的石桥。
以及,石桥对面那片由扭曲、怨毒、饥渴所构成的黑暗。
他迈步。
一步又一步逆着人流的方向,走向那座唯一的桥梁。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仿佛踩踏的不是石板,而是所有人的心脏。
哭喊声不知不觉间停了,逃窜的脚步也慢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汇聚在那道逆行的背影上。
那道背影并不算如何魁梧,却在这一刻仿佛撑起了这片即将倾塌的天。
秦烈走到了桥中央。
他停下脚步。
“锵!”
手中燃烧着鎏金血焰的斩业刀被他重重顿在地上。
刀锋与坚硬的石板碰撞,迸溅出刺目的火星,发出一声响彻广场的金铁交鸣!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漠然地扫过桥对面那一张张狰狞可怖的脸。
水鬼,僵尸,由残肢拼凑而成的血肉聚合体。
它们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涎水从腐烂的嘴角滴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它们是饥饿的,它们渴望着血肉。
秦烈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白的,不带丝毫笑意的弧度。
“想吃人?”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先过老子这一关!”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鎏金气血再无丝毫保留,冲霄而起!
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血色狼烟从他天灵盖笔首地贯入夜空!
这道狼烟在漆黑的夜幕之下是如此的醒目,如同一杆不屈的战旗。
又如同一座驱散黑暗的灯塔!
整个广场,数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如山岳般的身影。
城墙之上。
手持弓弩的镇武司士卒手心己满是冷汗,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还将手中的夺命利器对准了这个男人。
而此刻,这个男人却成了他们与城外那片地狱之间唯一的屏障。
赵玄的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嫉妒的火焰在他胸中疯狂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贱民,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凭什么他能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享受英雄般的待遇!
“逞匹夫之勇,找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怨毒的诅咒。
“吼!”
怪物们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情绪。
短暂的惊疑之后,最原始的嗜血本能压倒了一切,第一波怪物如开闸的洪水般咆哮着冲上了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