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几乎将平安县的半边夜空都烧成了刺目的橘红色,回春堂所在的那条街此刻己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浓密的黑烟裹挟着火星首冲云霄,形成一道可怖的烟柱,即便隔着数里也清晰可见。
街道上乱成了一锅粥。
百姓的尖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临时组织的救火队提着水桶来回奔波。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在远处一栋民房的屋顶上,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静静伫立。
秦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片火海,灼热的夜风吹动着他破损的衣衫,身上尚未干涸的绿色妖血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他冷静地扫视着下方混乱的街道,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在追踪自己后才收回目光。
地下室的坍塌声响虽然巨大,但在整条街的混乱面前也不过是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罢了。
吴慈死了,回春堂的秘密被他亲手付之一炬。
但他很清楚,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能豢养吴慈那样的妖人,其背后的势力绝非黑虎帮那种不入流的货色可比。
此刻的他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场战斗的收获,将那二百零五点演武点转化为更强大的实力!
冷冷地最后瞥了一眼那片火海,秦烈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几个起落间便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平安县衙最高处的观星楼。
与外界的喧嚣和灼热截然不同,这里一片静谧清凉。
王县丞身着一袭月白色的丝绸长衫,正悠然地凭栏而立,手中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酒杯,杯中猩红如血的酒液,在窗外火光的映照下荡漾着妖异的光泽。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欣赏着远方那场大火。
“大人好雅兴。”
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身穿青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师爷缓步走了过来,手中同样端着一杯美酒。
他顺着王县丞的目光望去,看着那片火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惋惜,恭敬地问道:“吴慈那废物怕是己经死了吧?此人办事不利,竟惹出这么大的乱子,需不需要属下出手,将那个叫秦烈的小捕头处理掉?”
这位平日里在县衙中谨小慎微,对谁都一脸和气的师爷,此刻的语气却阴森得令人不寒而栗。
他说话间,一张脸在明暗不定的光线中微微扭曲,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皮囊正在他脸上蠕动,显得异常诡异。
“处理掉?”王县丞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
“不急。”
“纵然能杀了吴慈,也不过是最多锻骨境后期罢了,在那些庸人眼中算得上高手,可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只刚刚学会龇牙的蝼蚁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师爷那张略显诡异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吴慈死了,回春堂毁了,固然可惜。但那又如何?不过是一颗提前废掉的棋子罢了。
“我原本的计划是让吴慈用那些药材慢慢催发城中武者的气血,再用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实验品去收割,如此‘精细化’饲养炼制出的‘血丹’,品质当为上上之选。
“只可惜啊,计划赶不上变化,出了秦烈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变数。”
师爷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那为何不现在就杀了他?此子气血如此旺盛,若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恐成心腹大患!”
“心腹大患?”王县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师爷啊师爷,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他走到师爷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杯中的血色酒液,语气幽幽地说道:“你只看到了他是个威胁,却没看到他真正的价值。”
“他气血越是旺盛,生命力越是顽强,不就意味着……他本身就是一味品质绝佳的主药吗?用他来炼丹,岂不比用那些歪瓜裂枣的药渣强上百倍?”
王县丞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看待牲畜般的光芒。
“整个平安县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圈养牲畜的养殖场而己,里面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江湖豪客,都只是我丹炉里的药材。
“以前我觉得这些药材品质太差,需要吴慈去慢慢施肥、催熟。可现在看来,秦烈这株‘野草’倒是长得比我精心培育的‘庄稼’还要茁壮。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急着收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