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落下,大堂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浓郁血腥与香料味道的诡异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
秦烈眉头微皱,握着刀柄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一群穿着仆役服饰的纸扎人排着队从侧门走了出来。它们低着头,双手平举,各自托着一个巨大的白玉盘。
玉盘之上盖着精致的银质餐盖,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那股愈发浓烈的血腥味。
这些纸人将手中的玉盘一一摆放在那些木然端坐的乡绅富商面前,其中一个纸人则端着最大的一个玉盘走到了秦烈的面前,缓缓将玉盘放下。
随着“咯噔”一声轻响,玉盘落定,那纸人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僵硬地站在秦烈的桌案旁,那双墨点画出的眼睛空洞地“凝视”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王县丞的目光也随之投了过来,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一丝戏谑和期待,缓缓开口。
“秦捕头,今日二次设宴与上次目的相同,还是为你庆功。毕竟上次的猪肉,秦捕头似乎不太满意,希望今晚的‘主菜’能合你的胃口。”
说完,他抬了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开宴!”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堂内的所有的纸人仆役齐刷刷地揭开了每一个案几上的银质餐盖。
当餐盖被揭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秦烈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白玉盘上。
那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佳肴!而是一颗……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鲜红的血肉,青紫色的血管,甚至还能看到上面连接的几根粗大的主动脉被整齐地切断。
那心脏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洁白的玉盘中央,每一次轻微的搏动,都仿佛狠狠地砸在秦烈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扫向两侧。
只见那些乡绅富商面前的盘子里盛放的东西千奇百怪,却无一例外的散发着浓浓的血腥与不祥。
有的盘子里是一排排被切得整整齐齐的、还带着鲜红指甲的手指,有的盘子里是几颗眼球,有的盘子里则是一截截白生生的臂骨,上面还挂着被剔得七零八落的碎肉……
这哪里是宴席?
秦烈强行压下生理上的不适,胸中燃起了炽热的滔天怒火!
然而比这地狱般的景象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宾客的反应,随着王县丞一声令下,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道貌岸然的富商乡绅们仿佛听到了某种指令。
他们一个个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渴望与麻木的扭曲表情,机械地抓起盘子里的“食物”,然后……狠狠地塞进自己的嘴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混杂着咀嚼血肉的粘腻声响,在大堂内此起彼伏。
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抓起一颗眼球,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随着他腮帮的蠕动,暗红色的汁液顺着他肥厚的嘴角缓缓流下,将他华贵的衣衫染得一片污浊。
他身旁的一位乡绅则抓起一根手指,像是啃鸡爪一样津津有味地咀嚼着,眼神空洞,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整个大堂瞬间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这些……这些还是人吗?
秦烈的心在下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首冲天灵盖。
“秦捕头,怎么不动筷子?”
王县丞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咀嚼声。
他指着秦烈面前那盘还在跳动的心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这可是难得的珍品,刚从城西李家小儿的胸膛里取出来的,肉质最是鲜嫩。上次的猪肉秦捕头不吃,这次的‘童子心’你若再不品尝,可是太不给我王某人面子了。”
王县丞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秦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城西李家小儿,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一个虎头虎脑,只有七八岁大的孩童身影。
那颗心……是他的?
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暴杀意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秦烈的胸腔中猛然炸开!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地咆哮起来!
《气血烘炉》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到了极致,他周身的空气都因为这磅礴的气血而变得灼热、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