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里有令。”
周总旗身旁的校尉上前一步,声音尖利地喝道:“王家子弟被杀一案,凶犯线索己明,但仍有同党在逃。”
“为防奸细混入,所有近期入职的杂役都要重新核查身份!”
他说着,目光在秦烈三人身上来回扫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毫不掩饰。
角落里,一个年纪稍长的老杂役眼珠一转,突然向前一步,谄媚地笑道:“官爷,小人李西,在这殓尸房干了快五年了,身家清白,邻里都能作证的!”
另一个杂役也连忙跟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官爷,我……我叫王二麻子,我更是三代都在这三河郡住着,绝不是什么奸细啊!”
两人一唱一和,生怕被牵连进去。
说着,李西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秦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官爷,他!他叫秦悍!是前两天刚来的,听说是从外地流窜过来的流民,来路不明啊!”
王二麻子也立刻附和:“对对对!就是他!这小子来了之后一句话不说,跟个哑巴似的,整天就知道埋头干活,看着就古怪!”
两人一言一语,迫不及待地将身边的同类推出去,以求自保。
他们的话音落下,周总旗和那名校尉的目光便齐刷刷地锁定在了秦烈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和一丝“就是你了”的冷酷。
找到了,这个没背景、没来路、沉默寡言的流民是完美的替罪羊。
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追查,甚至连一朵水花都溅不起来。
秦烈缓缓首起身子,他没有看那两个出卖他的杂役,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的周总旗和校尉。
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讷憨厚的表情,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畏惧,仿佛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校尉很满意他的反应。
蠢货,最好,毕竟只有蠢货才会乖乖地走进屠宰场。
“秦悍是吧?”校尉上前一步,用刀鞘的末端敲了敲秦烈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今晚,你,还有你们两个。”他随手指了另外两个同样是近期入职、负责打扫院子的杂役,“跟我去一趟刑房,核查身份文牒,做个笔录。”
刑房。
这两个字一出口,李西和王二麻子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们看向秦烈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一丝庆幸,谁都知道,进了镇武司的刑房,就算没罪也得脱层皮,更何况是作为“替罪羊”进去的。
那根本不是核查,那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