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市的入口他来过不止一次。
往日里,只要靠近这里,就能隐约感觉到地下传来的微弱人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灯火气息。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井口黑黢黢的,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的嘴。
更让他瞳孔一缩的是,井口之上竟然盖着一块巨大的青黑色石板。
石板足有磨盘大小,厚重无比,表面凹凸不平,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缝隙间还用糯米和朱砂封死。
石板的正中央以及西周贴满了七八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因受潮而有些发皱,但上面的朱砂字迹依然清晰可辨——镇!
镇尸符。
秦烈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他没有立刻妄动,而是遵循着和鬼市联络的老规矩,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厚重的石板上以三长两短的节奏轻轻敲击。
笃,笃,笃。
笃笃。
这是询问的暗号。
按照规矩,三息之内里面的人就会以两长三短的节奏回应。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近石板的缝隙。
一息。
两息。
三息。
……十息。
死寂。
井下是绝对的死寂,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秦烈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不死心,再次敲击,这一次力道加重了几分。
笃笃笃!笃笃!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令人心悸的沉默。
出事了。
他俯下身,试图从石板与井口连接处那道不足半指宽的缝隙向内窥探。
但里面是纯粹的黑暗,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他的视力远超常人不假,可在这种环境下依旧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顺着缝隙钻入了他的耳中。
咔嚓……咔嚓……
那声音很怪异,带着一种湿漉漉的粘腻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地咀嚼骨头,又像是野兽在撕扯带着筋膜的生肉。
声音很轻,很远,却又无比清晰地在他的耳膜上跳动。
秦烈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紧接着,一股气流从缝隙中倒灌而出,吹在他的脸上。
那不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