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空气冰冷刺骨。
秦烈背着包裹,静立了三息。
他的胸膛没有起伏,呼吸悠长得仿佛与这死寂的夜融为一体。
警告己经发出,信与不信,是他们的命。
求活,终究是自己的事。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出院墙。
没有走正街,而是选择了穿行于狭窄、黑暗的巷道。
这些他曾日夜巡视过的路径此刻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
他的身影在阴影中快速穿梭,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像一头潜伏在都市丛林中的猎豹,正在寻找最佳的狩猎位置。
城中最高的建筑是位于中心区域的更夫楼。
一座三层高的木石结构塔楼,平日里用来瞭望火情,敲钟报时。
几个呼吸间,秦烈己经出现在塔楼之下。
他没有走楼梯,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塔楼飞檐的轮廓。
下一刻,他身体微微下蹲,双腿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灼热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涌。
砰!
脚下的青石板龟裂开细密的蛛网纹,他的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垂首窜升了数丈之高。
手指在第二层的窗沿上轻轻一扣,借力翻身,人己经稳稳地落在了塔楼的最高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冷冽的夜风从塔楼西面的窗口灌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站在这里,三河郡的全景尽收眼底。
也就在他站稳的瞬间,天地间的光线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骤然黯淡下去。
不是黄昏的缓慢过渡。
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猛地将整个天空蒙住。
前一息,天边还残留着一丝微光,后一息,黑暗便如潮水般吞噬了一切。
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笼罩了整座县城。
紧接着,一抹诡异的暗红色自东方天际线缓缓升起。
那不是太阳,也不是正常的月亮。
一轮巨大、圆满的血色月轮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挂在了漆黑的夜幕之上。
它的颜色像是凝固了亿万生灵的鲜血,散发着不祥与灾厄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