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最后一条巷道的出口,被浑浊的月光染成惨白色
喊杀声、怪物的嘶吼声被一种更庞大、更嘈杂的声浪所淹没。
那是一种由数万人的哭喊、哀求、咒骂混合而成的声音,像一锅煮沸的绝望。
秦烈一脚将一只扑上来的行尸踹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墙壁。
他身上灼热的气血让周围的污秽之物不敢轻易靠近,为身后那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快!前面就是内城广场了!”
“到了!我们得救了!”
队伍中有人看到了出口的光亮,嘶哑的喉咙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人们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疲惫与恐惧,推搡着冲出了巷道。
然后,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浇灭了心中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火苗。
眼前,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人头。
数万名外城百姓像被赶入屠宰场的牲畜,密密麻麻地挤在内城门前那片巨大的青石广场上。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泪水与恐惧混合发酵的酸臭味,令人作呕。
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矗立着一道高逾十丈、由精铁浇筑而成的巨大城门。
城门紧闭,门上冰冷的铆钉在血月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咚!咚!咚!”
绝望的捶门声汇成一片沉闷的鼓点,无数双手掌、拳头甚至额头,正疯狂地砸在那冰冷的铁门上。
血肉模糊,骨节碎裂,却无法让那巨门撼动分毫。
“开门啊!求求你们开门!”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早己没了声息的孙子,用额头一下下地撞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儿子是卫兵!他就在城里!让我进去!”一个中年汉子被人潮挤得面色紫青,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官老爷!行行好吧!怪物就要追上来了!”
哭喊声、哀求声、祈祷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然而,城墙之上回应他们的只有死寂。
一排排身披重甲的镇武司卫兵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手持劲弩,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的人间地狱。
他们的眼神冰冷,没有怜悯,没有同情,仿佛在看一群与自己无关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