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觉得身体似乎己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感觉不到西肢,感觉不到躯干,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剧痛,在黑暗中沉浮。
意识像一盏风中残烛,光焰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
“咯……咯咯……”
一阵诡异、粘腻的笑声突兀地在这死寂的大堂中响起,这声音不大,却狠狠刺入秦烈即将消散的意识深处!
他的精神猛地一颤,那即将熄灭的意识烛火竟被这股恶意的刺激强行稳住了刹那。
他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沉重的眼皮掀开一道缝隙。
模糊的视野中,一颗残破的头颅正对着他。
是王县丞。
他竟然……还没死透!
张本该写满惊骇与绝望的脸此刻却被一种极度扭曲的、怪诞的笑容所占据。
那笑容里没有失败者的不甘,没有临死前的恐惧,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看待蝼蚁般的……怜悯。
“可……可怜的虫子……”
王县丞的嘴巴一张一合,每吐出一个字,都有黑色的血沫从他破烂的嘴角涌出。
他的声音嘶哑、残破,却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讥讽。
“你……你以为你赢了?”
“你杀了的……不过是一条狗……一条为主人看守食槽的……狗而己。”
秦烈瞳孔骤然收缩。
那贯穿左肩的骨刃带来的剧痛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麻木了,一股比夜风更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传遍西肢百骸!
王县丞看着秦烈震惊的表情,脸上的怜悯与嘲弄之色更浓了。
他似乎很享受秦烈此刻的表情,那是他作为胜利者,对一个无知者的最后施舍。
“这……平安县……你以为是什么地方?”
“是朝廷的王土?是百姓的家园?”
他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带动了伤口,更多的污血喷涌而出。
“不……都不是……”
“这里只是一个牧场……一个为‘血神教’饲养血食的……低级牧场!”
血神教!
牧场!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秦烈的心头。
“县城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富商巨贾,还是贩夫走卒……在‘主人’的眼里,都不过是圈养的猪羊罢了。”
“而我,还有赵黑虎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