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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秘密(第1页)

搬进新家的第三周,孟予安才真正开始整理书房。

之前的日子,书籍只是被大致分类后塞进书架——历史类在这边,心理学在那边,教学资料搁在底层。但作为一个对秩序有近乎执念的人,这种粗放式的摆放让孟予安每个踏进书房的清晨都会微微皱眉。

终于等到一个没有课也没有约的周六,她决定彻底整理。

卢帆柚一早就去了店里——春季新品研发进入了关键阶段,她最近几乎把所有醒着的时间都投入其中。出门前,她将一杯蜂蜜柚子茶放在书桌旁,轻轻吻了吻孟予安的额头:“别太累,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好。”孟予安回以微笑,目送她离开。

窗外的成都正在苏醒。三月中旬,梧桐树的嫩芽已经舒展成浅绿色的叶子,在晨光中近乎透明。楼下早餐摊传来模糊的喧哗,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划过早晨的空气。

孟予安挽起袖子,开始了整理工作。

这是一个缓慢而愉悦的过程。每一本书都有自己的历史和记忆:那本厚重的《中国通史》是大学时用奖学金买的,书页边缘已经泛黄;那套三卷本的《心理学原理》是导师退休前赠予的,扉页上有苍劲的题字;那些关于蜀锦、漆器、竹编的专著,是她决定研究成都非遗后陆续收集的。。。

整理到书架最上层时,她发现了一个牛皮纸包裹的旧盒子。盒子不大,却沉甸甸的,放在书架顶部最深处,覆盖着一层薄灰。

孟予安有些困惑。她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盒子。难道是前任租客留下的?但林悦说过,陈女士已经把私人物品清空了。

她踮脚取下盒子,灰尘在阳光下飞舞。盒子没有上锁,用一条褪色的红丝带松松地系着。她犹豫了一下——窥探他人的隐私不符合她的原则。但盒子出现在自己的书房,也许应该确认一下内容,如果是重要的东西,得想办法归还。

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老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黑白照片,边角已经卷曲。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深色上衣,过膝黑裙,短发齐耳。她站在一座西式建筑前,可能是某所大学,神情严肃中带着一种坚定的光芒。

孟予安小心地拿起照片,翻到背面。一行娟秀的小楷:“一九三六年,华西协合大学。”

华西协合大学——那是华西医科大学的前身,就在成都。孟予安心中一动,继续往下看。

第二张照片还是那个女子,年龄稍长,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门口。照片右下角有钢印:“一九四二年,成都市立医院。”

第三张照片,女子已经中年,身边站着一个小女孩。两人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背景模糊,但能看出是成都的街景。背面写着:“一九五五年,与女儿小雅于家门前。”

盒子里不止照片。还有几本日记,纸张泛黄脆弱;一些信件,用毛笔或钢笔书写;几件小物件:一枚铜质的校徽,一支老式钢笔,一个绣着芙蓉花的手帕。

孟予安在书桌前坐下,戴上眼镜,开始小心翼翼地翻阅。

日记的主人就是照片上的女子,名叫□□。最早的日记始于一九三四年,那时她十七岁,刚从女子中学毕业,考入了华西协合大学的医学预科。

“三月十二日,晴。今日收到录取通知,父亲却面露难色。他说,女子读医科太过辛苦,且毕业后恐难寻得合适工作。我据理力争,母亲在一旁沉默。最终父亲叹息道:‘你若真有心济世救人,便去吧。’”

“九月三日,雨。开学已一周,我是班上唯一的女生。男生们或好奇或轻视的目光令人不适。然王教授今日课上言:‘医者眼中只有病患,无分男女。’此言如明灯,照亮前路。”

日记断续记录着□□的求学生涯:课业的繁重,同窗的排挤,战乱年代的动荡,还有她日益坚定的从医决心。一九三七年,抗战全面爆发,日记中多了对时局的忧虑,也多了救死扶伤的记录。

“一九三九年八月,日机轰炸成都。与同学奔赴现场救治伤员。血肉模糊,哀鸿遍野。第一次独立完成截肢手术,手未抖,心在颤。夜深归校,于水盆中反复搓洗双手,血色似永难洗净。”

孟予安读到这里,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作为历史教师,她熟悉这段历史,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触摸过一个普通人在大时代中的选择与坚持。

日记在一九四二年中断,然后是一九四五年的一篇:“战争结束。医院接收了许多‘慰安妇’,她们的身体和心灵都伤痕累累。我申请专门负责这个病房,有人说我傻,这些病人难治又无钱。但我想,若无人医治她们,这个世界该何等冰冷。”

翻到一九五〇年,新中国刚成立:“今日接到调令,前往新建的妇幼保健院工作。院长说,新中国的妇女儿童健康是重中之重。我欣然应允。小雅已五岁,聪明伶俐。告诉她妈妈要去帮助更多小朋友和他们的妈妈,她拍手称好。”

日记在一九五八年戛然而止。最后一篇写着:“大炼钢铁运动,医院抽调人手。我主动申请去工厂医疗站。小雅已十三岁,可照顾自己。只是她近日沉默,许是青春期的烦恼。等忙完这阵,需与她好好谈谈。”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盒子里没有之后的记录。

孟予安拿起那叠信件。大多是□□与友人的通信,讨论医学问题,交流工作情况。但其中有一封特别的信,写于一九六六年,笔迹颤抖:

“文漪吾友:闻你近日处境艰难,我心忧如焚。时局如此,黑白颠倒,你一生行医救人,竟也被扣上莫须有之罪名。务必保重身体,真相终有大白之日。若需帮助,务必来信。珍重。友:淑贞。”

再往后,盒子里就没有任何文字记录了。只有几张散落的照片:一张是一九六〇年的全家福,□□、丈夫和已经长大的女儿;一张是一九七五年的工作照,她在某乡村诊所前;最后一张是一九八〇年,她站在重新开放的妇幼保健院门前,头发花白,笑容温和。

盒子的最底层,是一个小小的锦囊。孟予安小心打开,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黑发,和一张字条:“小雅的第一缕头发,一九四五年五月剪下。吾女,愿你一生平安顺遂。”

孟予安静静坐在晨光中,手里捧着这些跨越半个多世纪的记忆。窗外,成都的春天正在展开新绿,梧桐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而她手中的这些纸页,记录着另一个春天——一个女性在动荡年代中艰难绽放的春天。

她看了看表,已经上午十一点。卢帆柚应该快回来了。她小心地将所有物品放回盒子,但那张一九三六年的学生照被她单独放在书桌上——照片上的□□,眼神清澈坚定,仿佛能穿透时光,与她对视。

楼梯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卢帆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餐盒:“安安,我带了午餐回来——咦,你在看什么?”

孟予安抬头,眼睛有些湿润:“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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