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哭。”孟予安微笑,“情感不需要掩饰。”
讨论到一半,窗外又开始下雨。这次是太阳雨,阳光透过雨帘,在街道上折射出小小的彩虹。大家暂停讨论,看着窗外的景象。
“七月婚礼,可能会很热。”大椰务实地说,“要不要准备些降温措施?喷雾风扇?冰镇饮品?”
“还有防蚊。”姜黛补充,“傍晚室外可能有蚊子。”
这些细节一一被记录下来。这就是朋友的好处——每个人都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方面,集合起来就是完整的准备。
雨停后,会议继续。最后确定了下一次碰头的时间——两周后,来看初步成果。
“还有一个问题,”散会前,沈墨问,“你们需要主婚人或证婚人吗?虽然法律上不需要,但仪式上可以有。”
孟予安和卢帆柚对视一眼。“我们想请□□医生的孙女陈女士,”孟予安说,“还有陈桂枝老人的孙子陈先生。他们代表了我们在记录的那些女性故事,由他们来见证,很有意义。”
这个选择出乎意料,但仔细想来又很合适。不是请德高望重的长辈,也不是请社会名流,而是请普通人的后代,请记忆的传承者。
“他们会来吗?”周慕清问。
“已经联系了,都表示很荣幸。”卢帆柚说,“陈女士说,她祖母如果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孟予安和卢帆柚。她们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朋友们在雨后清新的街道上挥手告别。
“感觉怎么样?”孟予安轻声问。
“有点不真实。”卢帆柚靠在窗框上,“我们真的要办婚礼了。在一个月后。”
孟予安握住她的手:“紧张?”
“期待多于紧张。”卢帆柚转头看她,“特别是想到所有朋友都会在,会帮我们,会见证。。。这让我觉得很踏实。”
“我也是。”孟予安说,“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一群人的事。”
她们下楼,开始准备打烊。雨后的傍晚,店里没有客人,安静得能听到冰箱的嗡嗡声和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卢帆柚擦着柜台,忽然说:“我在想誓言怎么写。”
“有思路了吗?”
“有一点点。”卢帆柚停下动作,“不想说‘永远爱你’这种话——不是说我不永远爱你,而是‘永远’太抽象,太沉重。我想说些具体的,关于日常的,关于我们真实生活的。”
孟予安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说,我承诺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看见你,尊重你,支持你。不只是在盛大的时刻,更是在琐碎的日常里。”
“对,就是这个。”卢帆柚眼睛亮了,“还有,我承诺保持自己的完整,也支持你的完整。我们不成为彼此的附庸,而是成为彼此的镜子、回音、支撑。。。”
她们就这样聊着,一边收拾店铺,一边探讨誓言的内容。咖啡机的清洁,桌椅的摆放,誓言的构思——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在这个雨后的傍晚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打烊后,她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的街道散步。雨后的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树叶绿得发亮,路面上的积水反射着路灯的光。
路过一家老式照相馆时,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橱窗里换上了新的照片——一对年轻夫妇的结婚照,穿着西装婚纱,在成都的各个地标前拍摄。
“我们真的不要拍这种婚纱照吗?”卢帆柚问。
“你想要吗?”孟予安反问。
卢帆柚想了想,摇头:“不想要。我想要的是周慕清画的那种,苏满染的那种,小雪画的那种。。。还有朋友们用手机随手拍的那种。真实的,自然的,有生活气息的。”
“那我们就不拍。”孟予安微笑,“我们用我们的方式记录。”
她们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夏夜的暖风吹过,带来不知何处飘来的栀子花香。
“我在想父母们。”孟予安忽然说,“他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为了我们的婚礼。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支持。”
“我爸妈昨晚打电话,问需要准备什么。”卢帆柚说,“我妈说,按照厦门习俗,女方家长要准备一些东西,但我们的情况特殊,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我说,什么都不用准备,人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