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他不知道格蕾的事情。”我握紧了手电,低声说,“我也没有及时告诉你。特蕾莎,我其实去过了你们被伏击的现场,那时候亚里斯、虞尧和格蕾都失踪了。我和虞尧汇合后他告诉我,那之后——”
“够了。”
特蕾莎突然开口,声音冷如寒冰。她的两手紧紧交叠在一起,手骨发出轻微的响声,“就连你……你也要说姐姐她已经死了吗?!我不会相信的。我从约克那里看过了,那些不清不楚的东西根本谈不上证据!”
她的胸膛因愤怒剧烈起伏着,怒视着我:“怪物的残骸和人的断臂,是吧?我早就知道了!”
“虞尧活着,我知道。但死在那里的人就一定是姐姐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觉得是亚里斯?为什么不觉得是其他人?你凭什么认定死的是姐姐?!”
不等我接话,特蕾莎咬着牙说,“连晟,你能确定那只断手是谁的吗?在那种状况下残留的肢体残骸——你能发誓那一定是格蕾的,而不是其他人的吗?”
“……”
“你不能,你做不到!没有人能做到。”她喘了口气,紧握拳头做了个深呼吸,目光重又变得冷漠而坚定,“但我有证据。我亲眼看见了现场录像,也能确定它没被篡改,何况那群人本就不知道这些事。如果你去过现场,那么应该也看见了:那只断臂上有一块黑色的焦痕。那是出发前队长……凌辰下发的定位手环的痕迹,它是避难舱体的遗留物资。我记得非常清楚,手环数量有限,亚里斯戴了,因为他之后有去附近勘测的任务,我和姐姐都没有戴。”
她一字一句地说:“所以,那里的死人,不可能是格蕾。”
我怔住了。
特蕾莎用狠厉发亮的眼睛用力看过来,似乎希望能看到我被驳倒的反应。但显而易见我让她失望了。我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刹那间脑海中掠过数片疑云——我的确在那个现场的断臂上看见了特蕾莎所说的痕迹,也曾在发现队员损毁终端的现场见过那样的手环。那东西可能确实如她所说,只是爆炸中遗留的焦黑,并不足以构成证据。
——常理来说是这样的。
“有多少人戴了那样的手环?”我忽然问。
“不可能是别人了。”特蕾莎冷冷地说,“你不是不知道,他们都活着。”
“你有印象吗?”
特蕾莎拧起了眉,不解地看了我一眼,片刻后道:“不多,七八个吧。基本是武装人员,对讲机在桥上毁了不少,所以才用了它。”顿了顿,她想起了什么,又道:“你带来的那个孩子也戴了,因为他总是想离开去找你,祁灵怕他走丢也给他戴了一个。虽然他之后还是跑了,但好歹找了回来……”
说这话时,她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一些,像是在想象一场属于她的重逢。少顷,她又绷起了脸,抿着嘴盯着我,向着载具的方向退后一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一个问题。”
“说了你会放我走吗?”她冷笑道。
“会。”我吐出一口气,抬起眼,“我说了,我本来就没打算截下你。”
特蕾莎微微一愣,狐疑地看着我。
“你当时放走了菲利克斯他们。”我向旁边让开一步,“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将功补过,但如果你没提前放走他们,约克十有八九会把他们当成人质,或者直接杀了。队里的人也是知道这些,当时才没说什么。”想到这里,我又道:“你那晚只供出了我一个,之后也只想杀我,是吗?”
“这还不够吗?”
“够了。”我低声说,“但是无关紧要了。无论是你,还是你想做的事。”
特蕾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少顷肩膀放松下来,沉声说:“你有什么想问的,说吧。约克的事情我不大清楚,如果你想问他有什么图谋,我不知道。”
“他有和你提过,为什么要找虞尧吗?”我开门见山道。
“噢,那件事。”特蕾莎又退后一步,斜靠在载具上,“没说过。但他经常提起要找一个人,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是虞尧。我还以为那个人是他精神分裂的臆想呢。”说着,她嗤了一声,“不久前,约克时不时会让一些人出去打探消息,就是为了找他。但你也知道,只靠人力找人很困难。”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所以约克在这上面倾注了许多资源。他自称对‘找人’很有心得,他已经找了两个月了……对了,他每过两天都会去地下室,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干什么,也没问过别人。看他们提起那件事的反应,那底下肯定没什么好东西。我听说你早些的时候掉到过地下去,那地方没什么异样么?”她警告道,“不论如何,你最好转告其他人,没事干别往下面去。”
“……噢。”
关于这个,我可太清楚了。我想,那下面的确是没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