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惑乱
“我因为另一起案子留在东埠警局连夜加班,中间不曾离开,之后赴该案现场时接宋局消息转至东埠大学,有警局监控和行车记录为证。”王久武愣了两秒,接着就如实回答。
代理法医闻言朝他再近几步,眯起双眼盯着这个男人的脸,表情少有的严肃。
别动组员坦然回视,会议室里警局以外的人则面面相觑,目带惊疑,跟着望向了他。贯山屏也朝他走了一步。
“扑哧”一声,小史脸上的表情开始崩坏。
直到终于笑得直不起腰,“哎呦我的王哥,你居然还认真回我了,我能不知道你那晚在哪儿吗?哈,咱俩一起吃的加班泡面啊。王哥,阿刚说得没错,你有时是真可爱。”
“史明!”宋局长实在看不下去,又听到一旁检察院代表“搞什么玩意儿啊”的小声嘟囔,生气地大力敲桌。
“我错了老大,我就是想拿王哥举例让大家更直观地了解嫌疑人的特征,顺便活跃下会场沉闷的气氛。”小史举手投降。
“不准叫我老大,叫我宋局。”
“好的老大。”
对方气得直揉太阳穴,剩下的参会者脸上的表情愈加微妙,王久武也觉得在案情研讨会上这么闹太不合适。贯山屏则丝毫未受会场气氛影响,他只考虑自己的职责。回到座位后,贯山屏从那个档案袋中取出所有的文件资料摊在桌上,再次发问:
“你们对嫌疑人的侧写,难道只到‘凶悍有力、受过一定训练的成年男性’这种低程度吗?”
“当然不,比如说刑侦队的报告里梳理了时间线,可以发现,这起案子从死者遇害,到嫌疑人肢解尸体并抛尸,都是在一夜之内完成,日程安排上可谓‘紧凑’;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犹豫不安,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供他寻觅抛尸地点——他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心理素质过硬的人,甚至可能早有预谋。”
小史扬了下下巴,脸上的笑可不是友善。他也记着贯山屏的“好”呢,当时那个庆功宴小史去蹭了个饭,饭没蹭到,处分倒是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贯稽察有看出什么吗?”
“我不是专业侧写师,”贯山屏听得出他语带不善,眼睛并不看他,只在口头回应了他的挑衅,“不过我想,既然密集书库不是第一现场,那么嫌疑人一定有个固定住处,至少是个可供他完成杀人分尸而不会被别人发现的处所。如你所说,整个作案时间并不算长,所以这个地方不会离东埠大学太远。或许嫌疑人还拥有可以用来搬运尸块的交通工具,但考虑到他力气极大,这点我并不确定。”
“而且他对抛尸地密集书库称得上熟悉,知道可以从隐蔽的偏门进入,他敢肯定那里晚上不会有学生在通宵学习。”小史向其他人补充。
贯山屏猛地抬头:
“稍等,‘他’,我们一直在说‘他’——如果凶手不只是一个人呢?”
“贯稽察会想到这一点,是因为我刚才展示的奇怪断面吧。确实,如果是几人分工合作,按理说‘工程量’带来的难度也会相应减少。”
大屏幕上的照片早已切换,小史说着看了一眼工作台那边。干脆利落的分割与凶悍有力的撕扯,技艺娴熟的‘医生’与暴力野蛮的‘莽夫’,一个人身上会同时长出两副脸孔?
“然而,几人参与分尸的案子,之前不是没出过,但每个部位的分离都要多人共同完成的话,贯稽察您想想,是不是只会更加浪费时间,违背‘合作’的初衷。而这个案子,几乎每处断面都呈现两种状态,所以说奇怪。”
“如果只有一个人,他这么做又是出于什么心态?”贯山屏继续发问。
“侧写师还在分析,我个人的观点是,只看生生撕裂的部分,结合其它部位的暴力痕迹,嫌疑人非常仇恨死者,可一个大二的学生,怎么会招致如此程度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