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小孩心性未泯,还是有什么其它含义,贯水囡突然又做了一个她这个年纪会有的幼稚举动。
她从自己带的那一堆零食中划拉出一包。
年轻人看了一眼那包辣仙贝,些许疑惑。
“封口费,”囡囡压低了声音,“本来也与你无关不是吗?你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对吧。”
“我知道嗅觉倒错也影响了你的味觉,害你很多东西吃不下,”她随即补充了一句,“但辣味不是味道,是痛觉——相信我,你会喜欢‘痛’的。”
小姑娘煞有介事地把辣仙贝往阴阑煦面前一推,起身离开客厅,往宿舍深处走去。
屋子并不大,几步就能到头,厨房洁净,大概也没用过几次,储藏室里的东西很少,都是不起眼的杂物,没有专门辟成书房的一间。囡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相比客厅,这块已经算是私人领域,按理说该有些能体现屋主个人风格的摆饰了,怎么还是冷冷清清,简直像刻意为之似的。
看来要“了解”那个王久武,还得去更私密的地方才行。
小姑娘在最靠里的两个房间前停住。
卧室,她暗下判断,微微翘起唇角。睡觉的地方是最诚实的。
居左的那间只是虚掩着门,囡囡朝里瞄了一眼,衣帽架上搭着一件白色的风衣。虽然好奇,但一路沉默跟着的年轻人已经挡在门前,囡囡只能暂时打消也进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将注意力转向与之房门相对的另一间居室。
别动组员的卧室房门紧锁。
小姑娘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接着取下一根发夹,插进锁孔,试探着捅了几次。
“铿”的一声,锁开了。
感知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囡囡把发夹别回头上,朝那人眨眨眼:“被锁在实验室里出不去,发生了这种丢人事,我当然会亡羊补牢一下啦。”
推开门进去,没有如她所想的其它防护措施,里面陈设简单,除了床,只有一个小床头柜、一个衣橱、一把椅子,和一张不大的书桌。
与客厅同款的窗帘紧闭,窗户也没开,通风不畅,这间卧室在白天也又暗又闷。倒是很干净,没有乱丢的衣服杂物,被子整齐地叠成“豆腐块”。可是这张硬床,还有上面廉价粗糙的**用品……恐怕再怎么疲劳躺上去也睡不安宁。
——枕头下面会压着手枪或匕首吗?囡囡不着边际地想,不过她没有去掀开看看。
阴阑煦勉强算得上个“同住舍友”,但没进过几回王久武的卧室,在房门外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进来。里面和记忆中上次看到的没多大区别,还比不上他的居宿条件,正受监管的年轻人的卧室都要舒适得多。那个男人不讲究吃穿,个人物品更是少得可怜,特别行动组又没欠过报酬,钱都花哪儿去了?
小姑娘的目光则是被那张书桌吸引,上面放了几本书,都是刑侦相关的专业书籍,但有一本没有像其它的一样摞放整齐,而是摊开倒扣在桌上。这是整间卧室里唯一能称得上“凌乱”的地方,她走过去,不知怎的先往桌下摸了一把,然后才小心地挪开书,发现下面扣着……
两块石头?
颠过来倒过去看了半天,囡囡最后确定这不是什么宝石或伪装成石头的特殊装备,就是两块普通碎石,除了上面都划痕交错,可以说路边随处可见,建筑工地甚至能捡出一堆。
王久武干嘛要在书桌上放两块破石头,还拿书遮着?
囡囡感到困惑,望向阴阑煦,对方报以沉默,看不出是也不清楚个中缘由、还是知道答案却不想说。小姑娘哼了一声,左右手各拿起一块举到眼前端详,开始自己研究。
两块石头材质上确实没有特殊之处,似乎也不成对,大小都不一样,那会是拼在一起能拼出某个图案吗?
囡囡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便尝试组合,但两块石头不管怎么调换角度都拼不到一起,几分钟过去后,她有些失去耐心,手上气恼地多使了些劲,那不规则的形状立即透过手套,硌痛她娇嫩的掌心。
小姑娘一瞬间明白了是做什么用的。
两块石头放在一起比她的手掌要大,囡囡有些拿不住,但还是尽可能用力握紧,石头被推挤着互相碾磨,棱角在彼此身上划出新的白痕时令人齿根发麻地“吱嘎”作响,更大的疼痛便从掌心传来。
可以想象如果用更大的力气将它们攥进拳里,能带来怎样的痛感。
“难怪我觉得他就跟个假人似的,说是温和友善,正常人怎么可能天天只有一种状态嘛,”囡囡把石头和书又摆回原来的样子,“果然‘面具’并不好戴,戴得再久,也有开裂的时候。”
她再次望向阴阑煦,歪了歪头:“特别行动组的成员都是王久武这样的家伙吗?”
“……”
“那我换个问法,”小姑娘眯了眯眼睛,“特别行动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