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止了哭泣,被视作猎物的本能天性让她缩进墙角,俞简跟着看了过去,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越川当机立断,用手捂住俞简的眼睛:“别去看,俞简,我在呢。”
终于有了效果,俞简抓住他的小臂,声音打着抖:“……我、我是不是差点要伤人了?”
越川知道俞简对自己的身份敏感,马上抱紧他:“没有,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如果俞简真的没能控制住自己,牢狱之灾特权能免则免,但他一定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反复拷打自己,过高的道德约束感和自我要求绝不允许他出现这种有违伦理的错误。
俞简贴着越川的身体颤得厉害,呼吸的热气从指根飘出,他愧疚地说:“我要是……”
“不会的,别去想。”越川把卫衣帽罩在俞简头上,那张透白的脸没入帽中,里外都看不到。
一直到了车里,俞简才把帽子放下来,这件事蹊跷很多,他一向对自己的妖力有分寸,怎么会在闵汇后出现从未有过的失控现象。
他把工具箱放在脚边,直盯着放在匣子里的银手铐看,若是自己真的做出那种事,越川会把他抓起来吗?
答案是什么可能没有那么重要,但他伤人的录像一定会传到网络,他会被孤立被围剿被公民讨伐,他这辈子都不能再以人的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俞简很忌讳。
越川的话并没有减轻他半点负罪感,那是由内而外生出来的,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俞简自己都没发觉,实际对妖有偏见的不是越川而是自己,他似乎一点都不能接受被污名化,也痛恨这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命运。
越川把手铐收起来,递给他温开水:“在想什么?”
俞简喝了口润嗓:“我怀疑这是场有预谋的意外。”
越川等着他继续说完,却听俞简说道:“回市局吧,我进实验室化验看看想的对不对。”
离心管在机子里面转动的背景音让人昏昏欲睡,舒小文把赌场的构造空间翻来覆去倒腾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花样,神神叨叨:“研究所会在哪呢?”
阮姝到点后把离心管取出来,本来今天舒小文要处理跟派出所民警对接的事忙不开,她想帮着去牢里干掉从翟萧身上取样这事儿,结果硬是被舒小文拦下了,说那人太危险,能离远点就离远点。
五花大绑的妖也比人值得忌惮,舒小文说的没错,还没等她进牢房,底下人来报翟萧今天挣扎得很厉害,铁打的链条都被砸出裂痕来。
她赶到时链子已经断开一根,翟萧重获自由的一只手疯狂怒伸,把洋灰地扒拉出几道爪痕。
她可没那么多耐心,拿枪瞄了那只手打了两发,翟萧很快不动了,但眼神里全是杀意。
“打算什么时候说实话?”舒小文把枪放在翟萧的额前杵了杵。
“杀了我也不可能。”
嘴还挺硬,为程时彦卖命这么些年无怨无悔,到底图些什么,现在落到警方手里最明哲保身的选择是合作共赢,这么抗拒难道是还有什么把柄在程时彦手里?
舒小文按照越川和俞简临走前的话术说道:“都到这时候了我们也不需要你了,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翟萧恨恨地看着长针扎入身体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以为就那小破研究所警方查不到吗?”舒小文也不给他棉花止血,就让血噗噗往外淌,“那家赌场没有这么简单,对不对?”
翟萧惊慌得不怎么明显,但还是露出马脚,舒小文没给他掩饰的机会,接着开炮:“程时彦在研究什么我们现在也搞清楚了,那么多的青璇变种注入体内,总能有一类能促使他分化成功对吧?”
“这也是他为什么抛弃你,用你来试探俞简是否还活着的原因啊,如果你成功就能除掉越川,失败了说明俞简还有活着的可能,你这是完全被他利用完价值一脚踢开了你懂不懂?”
翟萧的脸色唰地黑下来,被戳穿了心里忧虑的他磨牙碾了碾:“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可怜我吗?”
舒小文叫人重新给他装上新铁链:“这段时间从你身上提取下来的样品够我们用的了,警方不会留废物,你好自为之吧。”
她刚要抬脚迈出牢房,身后果然传出一声响动,暗黑的房墙中伤痕累累的匍匐野兽被逼到绝处,关乎生死的压力让他很容易就做出抉择。
越川接完电话回到实验室,俞简正按试剂盒说明书一步步地处理从受害者身上提取的样品,他问:“情况怎么样?”
“坦白了,在赌场地下的空间。”
俞简把试管放入仪器,用笔记下参数:“应该没在撒谎,现在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不能急着抓人。”
“已经有专人带着仪器去探测了。”越川身在实验室,但已经开完好几个网络会议,水质、食品以及与城市内居民生活息息相关的所有方面都提高了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