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着走着便到了石雕旁,低着头转了个圈,依旧什么也没发现:“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忽然工匠的颈后卷过一阵阴风,一只冰凉的手落在工匠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声音幽然:“你好。”
“啊——”工匠像一只沸腾的水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整个人僵成了一座人肉石雕。
越川有先见之明地堵上了自己的两只耳朵,等工匠叫完才说道:“奉劝你在他面前话别太多,不然就会是刚刚这个下场。”
“……”石化的工匠见到从自己身后石雕走出来的俞简,腿都快吓软了,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变得非常温顺听话,“再也……再也不多说了,你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俞简勾唇朝工匠善意地笑了笑,说:“谢谢配合。”
“公馆里有冰窖吗?”越川边走边看,总会在每个路过的房间伸头望两眼。
“只有小型制冰机,没有冰窖。”工匠小碎步跟上,又补了句,“三种手雕只有玉雕偶尔要用到冰。”
俞简走进玉雕工作室,到一台类似冰箱的机器面前:“是这个吗?”
工匠为了省话,只点点头表示正确。
俞简拉动屉口的横栏,用机器旁附带的铲勺从内部舀了半勺出来:“都是些碎冰,如果要让石雕中的女尸暂时不腐,仅靠这些远远不够。”
越川听懂俞简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问工匠:“你们公馆有没有什么地下室,或者其他隐蔽的空间?”
工匠想了几秒,爱莫能助地摇头:“我没有去过,也没听人提起过,就算有应该也不会被我们发现的。”
“公馆里有员工宿舍吗?老纪住在哪儿?”俞简把碎冰放了回去,关上制冰机。
“有的,跟我来吧。”工匠缩着身子走在越川和俞简中间,带他们穿过凉亭下的游廊到公馆靠山矮房门口,“就是这里,单人一间,老纪住在一楼入口处的房间。”
越川走在最前面把门踢开,宿舍不超过五平方米,家具寥寥,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块榻榻米,桌子下面放着一双破破烂烂的旧布鞋:“对自己的养父这么心狠,就让他住在这种地方?”
不清楚调查进度的工匠随之惊叫一声:“什么!老纪是于华康的养父?他们俩还有这层关系……”
俞简把桌上的陈年笔记本打开,里面都是龙飞凤舞的潦草字迹:“都是些学手语的记录,看来他当时误食了哑药,一夜之间失声也挺痛苦的。”
越川掀开床铺上的棉被,只看见几件穿旧了的老头背心:“什么都没剩,看样子也没有回来过。”
“这只玉凤凰他居然还留着。”俞简认出窗台边放着的是上次老纪当面刻出来的那块玉雕品,“我记得你们公馆的商用logo是不是就是只凤凰?”
工匠展示出自己的员工铭牌,与玉凤凰进行对比:“还真是……好像一模一样。”
“这只凤凰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越川把玉雕拿在手中左看右看,没瞧出什么名堂。
“这我也不清楚,我当时进来的时候公馆已经建了有几年了,但这logo一直没变,只有于华康和最先进来的老纪才会知道吧。”工匠走出房间,站在游廊问,“你们还要不要去其他宿舍看看?自从封锁之后这里也没人住了。”
“不用了。”越川把笔记本和玉凤凰都装进大型证物袋提在手上,等俞简出来后关上宿舍房间的门,“你在公馆里混了这么长时间,就一点都没有发现于华康和老纪之间的猫腻?”
工匠怎么听这话都像是在骂自己神经大条,走在前边带路道:“……馆长的面我都没见几次,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们俩居然是父子啊?”
“虽然不是亲的,但是老纪毕竟把于华康辛苦拉扯大这么多年,总归有感情,于华康这样既不照顾,又不优待的,还不对外公开,难道他们俩还有什么其他深仇大恨吗?”工匠想不通,走出了游廊后在工作室前停住脚步。
“你是在以正常人的思维揣摩变态杀人狂凶手的脑回路,怎么能明白于华康的做事动机?”越川走下游廊终点处的台阶,站到贴着一张公馆空间分布图的立柱前。
俞简楼梯走到一半,抬眼看越川的同时,忽然留神到那张简易化地图,快步走近以便能确认心中猜想:“你们来看看这张地图是不是有点眼熟?”
越川和工匠听后跟过来细看,地图上的岩阳公馆被划分成几块不同颜色的矩形,每一块矩形上标注了对应的序号,右下角的图注里详细地写明了每个序号代表的房间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