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看电脑而已,不会出事。”越川声线刚硬,听上去不像在解释,反而有股命令的意味。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当你有几条命?闯入安卫部部长私宅、擅自登录警方最高系统,这一条条的都是重罪,每一条都能把你大卸八块!”卫局肃立沧老的声音让人起鸡皮疙瘩。
“可是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办法。”相比起来越川冷静多了,有时候自己的命别人看得更重。
俞简捏了捏越川的手,对卫局说:“我们会平安回来。”可比珍视更高的境界是愿意替对方去死。
别墅区的景灯敞亮,护理完善的绿化带四季常青,寒冬莅临也未能撼动分毫,A4编号的幢楼室内已熄灯,越川和俞简撬开后门的备用锁,潜入卢胜意的家。
来之前对这位安卫部部长已有所了解,是从华桓警部直升上来的老辈,资历颇深,工作履历辉煌,建功无数,在遴选中获胜名副其实。
唯一稍有欠缺的地方在对妖的态度和治理措施,他总是左右逢源,这让部门下的警署很难有所决断。所以在缉妖议案被顺利通过时,越川的惊奇程度不亚于看见桌子长腿。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玄关处亮着盏幽灯,两人从后门的储物室边走过,寻常人家会把书房设置在一楼,把卧房划分在二楼,他们理所当然地搜遍楼下的所有空间。
超出预计的,没有找到书房。
“去二楼看看。”
旋转式桃心木楼梯安置在储物室门隔壁,俞简刚要迈步跟上,却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呜泣,他停下来拉住越川:“储物室里有问题。”
越川觉得俞简五感强得过分,下楼推动储物室的门:“被锁了。”
几秒后门被打开,里面的环境比外室还要黑上许多,玄关处的灯光微弱,照不进侧边的储物室,他们只能凭感觉进去。
今晚的月亮被云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个芽尖,像是从层云里播种出来的苗,散不出多少光明。
储物室不大,手电筒的光斑被俞简的手笼得更小,疾快地跳动,墙角处摆了个浴缸,上面盖着一块木板,两人走过去,木板上压得紧实,覆遍浴缸口的所有面积。
俞简照着灯,越川把木板搬起来,浴缸里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嘴上贴着黑色封口皮条,发丝凌杂地贴在脸上,有几根被粗鲁地包进皮条里。
越川把皮条撕掉,高黏性的粘纸把女人下半张脸贴出红印,这下他看清了女人的脸,不敢相信:“……卢夫人?”
“你们、你们快走!他已经不是卢胜意了!”
话音刚落,外厅传来一声巨响,卢胜意举着枪立于玄关处,站在被光修饰的黑暗里,笑得阴森:“等你们很久了,越川。”
“他被妖蚀心了,快走!”俞简和抱上卢夫人的越川从储物室破窗而出,玻璃割过肉肤的痛感远远比不上后方遭人追击的紧迫。
谁能想到调遣联盟各市的安卫部部长会被妖侵蚀心智,这下一切通晓,从华桓直升的卢胜意在几年前遭妖蚀心,成了程时彦手中的傀儡,通过人脉的便利压下周梁案,又截断了坠机案流向专案组的程道。
而前阵子通过的缉妖议案,只不过是程时彦为了吸引他们调查到底的鱼饵,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已然以身入局。
“你们再跑,我就把她杀了。”卢胜意的枪指着年轻女子的脑袋,那是他准备回家过年的女儿,一回来就被父亲拷到卧室,现在被拖着出来成了人质。
“不要……不要!卢胜意你睁眼看看!那不是别人,那是你的女儿!”被藏在浴缸多年的卢夫人四肢肌肉萎缩,连站立都成问题。
她跪在越川脚边求道:“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吧!”
卢胜意对此蓄谋已久,留下很可能会招来同伙,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是杀自己的女儿,让他杀自己也做得出来,越川和俞简留下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卢夫人不是没想过这些,但为了救女儿她不得不这么做,再高尚的人都经不起这种考验。
越川皱起眉停下:“躲到后面去。”
本以为从偷潜到满载而归花费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三小时,要是被卢胜意发现也能暂时把他放倒拖延会儿时间,所以越川并没有在行动前找好救兵,毕竟违不违规是成功之后的事。
但现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要救下人质,再活着出去难如登天,不过就算卢母没跪下来求,他们也不会当漠视生命的睁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