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事人,越川和他相比更为平静,平静得令俞简害怕:“你们都走了我才能没有牵绊,今天失踪的是卢氏母女,明天他就有可能再打你的主意,如果没有北美那批仪器提供的契机,你可能现在还在他手里,还在那片锁了你这么多年的研究所里!”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对你做什么,这些你比我更懂,俞简。”越川拉过俞简的手,半垂着眼看那双好看的眼睛,“我不希望你再回去,也不希望程时彦再有机会操控你。”
俞简动弹了下手指,轻声喘出气,眼里的迫急和焦灼渐渐消失,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听起来像是告别曲的前奏:“好……我答应你。”
按越川的性子,若是没有口头承诺,他必定会派人监视自己直到上飞机,更会时时刻刻保证确定自己是否安全,到那时再行动恐怕难上加难。
越川听后默默地抱紧俞简,像是要把他嵌进怀里,下颚搭在他的颈窝,声音闷沉:“嗯。”
被赋予了生死意义的离别总让人眷恋不舍又无能为力,喉间钝刀割帛的疼痛恍如长针穿颈而过。
越川一再收紧手臂,深沉而热烈地吻。上俞简的唇,俞简眼尾的一抹微红令他哽咽得说不出话,狼狈不堪的酸涩铺遍心脏的每个空间,绞痛着叫嚣久久不散的酸楚和窒息。
“……我去换衣服。”俞简缓缓睁开眼,黑亮的瞳孔前似雾轻拢,尾音难抑地颤抖。
他向前走没几步,后颈瞬间落下一手刀的强烈击打,来不及有所反应俞简便晕厥过去,震惊合眼前的最后一刻是越川略红的双眼和深深的疲惫。
越川把俞简抱起来到衣帽间,选了两件底衫和高领替俞简换上,再挑了顶帽子盖住俞简的脸。出远门没必要带什么行李,老头子和越太太会出钱照顾俞简的所有起居。
楼下司机按了喇叭,越川把俞简送进车后座,按照约定的地址叮嘱司机几句,实在没舍得多看了俞简两眼,最后狠下心关上车门,回到格外空大的房子里。
他在俞简答应的那刻就起了疑,俞简被病痛拖累的身体里生着一颗从不凋敝的心,他根本不可能按自己所说的那样为了躲避程时彦落荒而逃,更不忍心把棘手的烂摊子扔给他一个人处理,他一定会从机场折返回来。
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越川宁可让俞简无知无觉地从联盟飞走,也不愿让他再度深陷险境,既是保护俞简,也是保密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程时彦的阴谋诡计他一人来应对即可,俞简没能幸福的过去往后自会补上,只不过那未来里有很大可能没有自己的身影。
“喂,妈。”越川接听电话,“俞简正在来的路上,证件都在他衣服口袋里,你们多保重。”
这个决定并不是在得知卢氏母女失踪后才临时下的,从越川在俞简枪下醒来的当晚,他便早早地策划着保全俞简和父母,为此越太太得知后曾苦心劝诫多次,但都以失败告终。
“儿子啊,你也真是,难道除了这样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嘛?实在不行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你爸在国外也有土地资产,又不是非要当这个破警察。”
越太太站在机场里,带着墨镜,鼻音浓重,哭腔明显,旁边的越正青时不时地递两张纸巾,几个随行保镖在身后排成一横。
“我们一家四口可以一起去国外,就算联盟内要追责,大不了再也不回来,随便他们在国内怎么造谣怎么生事,我们潇潇洒洒过自己的生活。我就不相信,他们能一手遮天,连国外的人也要抓回去。”
越太太把墨镜向下拉了点,塞进纸巾抹眼泪,墨镜后两只哭肿的眼睛露出一半,像白兔的宝石眼。
“妈,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程时彦所做的不仅仅和我一个人有关系。实力跟不上野心,我想他接下来可能会大肆扩大cyan的实验范围,所以你们先出去避避风头,等解决完这些,我们还可以再团聚的。”越川安慰道。
“让我也说几句。”越正青接过电话,和往常一样威严,“早点把事情妥善处理掉,再把我们从国外接回来,少磨磨唧唧的听到没?”
“俞简我们会照顾好,你就安心干你的那些正事,联盟内还留有不少熟人,顶不住了就找人帮忙,张张嘴谁都会卖你一个情面。”
“还有,记得活着回来。”
越川哑然失笑,答了句:“知道了,放心去吧。”
挂断后的通话一阵忙音,越川把手机放在桌上,抽出一张信纸,开始写遗书。
坐在办公室里的卫局正喝着茶,舒小文象征性地叩了几声门闯进来:“卫局,您在呢,我来找您签个字。”
卫局拆开文件袋,没怎么看,随口问道:“越川还没醒过来吗?上次我去看他,感觉恢复还不错,这都过去小半个月了,怎么昏迷这么久。”
舒小文支支吾吾:“……医生说没那么快呢。”
卫局这才看清纸上的标题和条目:“你这让我签的是向联盟军方的武器申请协议?”
舒小文从一开始就不想瞒着卫局:“对,缉妖行动要成功,议案里的第一条就是要有充足的武器装备供应。只靠警方系统里的基础配备无法抵抗。”
“程时彦通过基因突变诱导剂制造出来的妖大多都在A级甚至S级以上,使用妖法具有大规模杀伤性,如果没有联盟军方支持,抓到妖简直异想天开。”
【??作者有话说】
今明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