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现在为止,研究所中没能再出现一个分化得像俞简那么成功的妖,即便是将俞简过去的注射记录研究上百遍上千遍,始终没人能搞明白俞简分化如此完美的机理。
若是俞简没有和越川、警方站在一起,也许他们能成为最好的盟友,只可惜三年前他不要命地用鱼鳞强制唤起妖力,被妖力反噬得坠崖死亡也怪不了别人。
翟萧催动束光长剑,尺寸放大后的利剑撕风向前,眨眼间临近越川喉骨,翻滚一圈后利剑再次出击,越川躲闪不及,差点被割开动脉。
侧颈上伤口流出的血越来越多,越川按住脖子,躲避长剑追攻,与咬紧的剑相搏令他分不出多余的精力,聚精会神之际另一支淬了毒的飞镖正悄无声息地从脑后飞来。
雾林里白光乍现,降临在污浊脏秽的地面,毒镖失去飞行动力而倏然下落,长剑如同定住般浮在原地,几秒后雾气像是被唆使般将长剑吞并。
翟萧的心口像是被莫大的巨石压制,全身动弹不得,骨骼和关节如同生锈的金属器件,连扭转都成问题。
他试图用妖力解除束缚,却发现蕴藏在长剑中的大部分妖能都被强压至底。
怎么会有远超他之上的妖存在,经过数十年如一日的青璇注射和药物试验,研究所中分化最彻底的除了俞简便是他,就连程时彦现在也才刚进入最终分化的初始阶段。
俞简死后他再也没见过不需青璇便能持续分化的人,也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劲又霸道的妖力。
翟萧确信当年自己亲眼看见俞简失血过多虚弱地跌下华桓山,甚至他们早越川一步用妖力搜索过山下闵江,完全没有发现任何有活妖的痕迹。
时间紧迫,再加上重伤累累,程时彦没有执着地要找回俞简的尸体,他们也就先入为主地相信俞简死亡的事实。
除去研究所之外的人被投用青璇后没几个能分化成妖的,唯一出点苗头的又被下了重剂量作为引诱警方入彀的筹码。
翟萧呼吸变急,心里萌发出不少念头,逐一排除后脑背像是爬上又阴又湿的灰影,黏附在脊柱上流出诡液。
越川放下被长剑压酸的手臂,看着团雾一圈圈地覆上剑前刃,撑住地起身:“……是谁?”
除了通讯耳机的滋响,没有其他声音。
越川心不死,又问了一遍,带着像是乞求的意味:“……是谁?”
笼罩的雾徐徐消退,周遭又恢复了会客厅的最初模样,红绒毯上金线抽绕,没有遗留血迹和毒镖,那把长剑也随着迷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川不敢说出俞简的名字,得知俞简可能还活着的程时彦必定会再想办法对他下手,但迟迟得不到验证的猜想像是心脏里钻进了一只猫咪,过一会儿就用爪挠挠,令他巴不得现在就能再见到俞简。
越川走向僵化的翟萧,一边搜身一边向耳机说道:“你们在哪?我在会客厅里等着,赶紧过来。”
搜出来的一罐玻璃装的青绿色药剂被越川装起来,应声回来的小李和警员们摸不着头脑,第一句蹦出嘴的就是:“越警官你又抓了只妖啊!”
“……”越川冷眼扫了扫露出星星眼的警员们,先行走出会客厅,“带走。”
“越川!放开我!”翟萧被拷着手铐运上警车,被强大妖力压迫得气喘不畅的他连挣逃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乖乖被逮捕。
“你们先回去吧,我过会儿再回来。”越川站在赌场门口说道。
小李坐在驾驶座探头出车窗:“越警官,你这伤口得早些处理啊,要不然感染可就麻烦。”
越川走上前,从小李腰兜拿了把枪,靠在车边:“别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多看着点他,抓了三年的嫌犯要是跑了,你这辈子能坐的最高位置就是今天这个位置。”
小李被吓得吞了口口水,像个提线木偶不停点头:“好的好的,那我们先走了,您多加小心。”
越川折返回赌场,熙熙攘攘的人群左一圈右一堆地囤积在赌桌边,过不了多久这个拥有成百上千赌徒作为忠实拥趸的赌场就会被警察取缔,想来程时彦也没想到精心培养多时的翟萧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警方拿下。
他微微提起紫金色捉妖铃的铃带,缓步走遍整个场厅,过去他倒没怎么留意,为什么俞简明明是妖,捉妖铃却对他不起反应。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俞简在自己身边时还未分化完全,那么现在如果他还活着,作为一个已经分化成功却拥有超群妖力的妖,一定会被捉妖铃侦查到。
越川从最外面的赌桌往最内部的一排老虎机走去,游戏币掉进机器卡口的声音脆又亮,坐在椅子上前后摇晃的少年驼着背看次第亮起的灯光。
墙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了帽子的人,连衣帽将他的整张脸都圈起来,侧面望只能看见素白的鼻尖和弯长的眼睫。
他双手抱胸,站在少年身边,看着他因好运而欢呼雀跃,没有什么动作表示,只是歪了歪脑袋,把身体重量转移到另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