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需要抓到两只潜逃的妖,你又有共感妖物的能力,合作事成之后,我们会留你一条性命。”越川把事先准备的最低级的奖酬说完,等着翟萧反应。
翟萧有一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觉得我是犯贱想活下去吗?”
越川踱步走远,和俞简对视一眼:“真那么想死有很多机会。”
实验员听后递上一个铝盘,里面放着两支装了液体的注射器,越川手一指,铝盘送到翟萧面前,他不解地问:“让我选?”
“刚才已经给过你选择的机会,现在由我来选。”越川提着腕划过两支针管管身,“东西都是俞简准备的,我没有被事先告知,这里面一管是生理盐水,一管是为你量身定制的药剂。”
“它能和刚才注射的镇定剂起化学反应,生成一种能短时间内扩散到各组织的毒物,死亡周期很长,先是从免疫系统破坏修复反复轮回开始,最后一个普通感冒都能要了你的狗命。”
“在此期间我们会定期给你做检查,并把检查报告单交给你,根据身体状况给你一个预估的死亡时间,而你只需要静待死亡的到来。”
“如果选的是生理盐水,那就是我们没手气,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安心住着。”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越川拿起其中一个注射器,推出几束透明液体,“要不要选这一管?”
翟萧脸上的表情由暴戾转变为惊恐:“……你、你怎么能……等等,不要这一支,让我再看看!”
俞简说的没错,真正折磨人的从来不是死亡,死亡太容易了,断了呼吸撒手人寰,一切罪与恶又会迁移到其他苦主头上,而离开人世的幽魂自由自在地飞往死生彼岸,不需要为此付出什么。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所以不如让翟萧受身心双重煎熬,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败落,一如俞简当年无法挽回,不确定的死亡日期又像是悬而未决的断头闸刀,不知道哪一刻就会轧断他的脖颈。
“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权利在我手上,你只能被迫接受。”越川说着就要把针头插进翟萧体内,却被哭喊着打断。
“……我答应你们!快停下来!”
越川把注射器盖上管盖,放回铝盘:“拿走吧。”
“我同意和你们合作……”翟萧吓得□□湿了一片,“但是我想换一个交换条件。”
“你说。”俞简的脸被审讯室里的小台灯照得莹白,“但我们未必会听。”
翟萧从很多年前就对俞简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无论是在他脸上割出丑疤,还是切断他的命根子,亦或者没有满足他狂兽般的欲望,他恨不得啖其肉。
“我想和俞简单独谈谈。”
越川和审讯室隔离窗外的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俞简,坐在审讯桌后的人则密视着前方怀藏歹念和邪祟的眼睛。
没过多久,俞简清亮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可以。”
越川关门前和俞简说了好几遍:“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情你叫我,记得保护好自己,别听他放屁。”
俞简觉得越川又变得啰嗦,但他的包容度似乎提高了不少,听习惯了有时候还真少不了这几句长辈般的叮咛。
“放心吧,我知道。”
审讯室里只剩下翟萧和俞简两人,俞简靠在桌边,似笑非笑地看着狼狈的翟萧:“想和我说什么?”
翟萧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已经认识快十多年了吧,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呢。”
俞简对这种虚情假意的故人叙旧很不喜欢:“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些,那就没必要聊下去。”
“别急嘛,我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不想知道程时彦的其他计划吗?”
俞简抱着双臂在胸前,打量着翟萧的表情几分真几分假:“往下说。”
“你觉得为什么我这么多年都甘愿跟在程时彦身后,明明他是个没有妖力的人,我一巴掌就能扇死他。”翟萧把头垂在肩膀上,微微笑着。
“你的妖力需要用青璇维持,离了他……”俞简突然转动眼珠看向翟萧,止住了要说下去的话。
翟萧笑意深了些,看着俞简脸上闪过的愣神,觉得是世界上最精彩绝伦的节目。
程时彦背靠北美这座大山,能有无穷的资金链流用来研发,但作为有妖力的翟萧和其他研究所众人本可以联手将他拿下,再以程时彦的名义与北美取得联系,毕竟两者的交流从来都是通过邮件,几年到头能碰面两三次已是极致。
程时彦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能让这么多成妖的人心甘情愿地为他打工,虽然联盟对于妖的打击力度很大,但若是这群妖全都同时逃出来,专案组和安卫部也未必能一网打尽。
既不违逆程时彦的命令,又对所处的泥潭不作为,麻木腐朽堕落地把自己身上遭遇过的苦痛再次施加于其他无辜者头上,究竟是因为研究所里聚集的全是厉鬼,还是另有其因?
俞简睨视着翟萧,缓缓说道:“你想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