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空气中带着一股的泥土腥气。
裴铮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那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到底是习武之人,底子好,再加上顾云初那神乎其技的医术,若是换了旁人受这么重的伤,此刻怕是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原本的黑色夜行衣己经被剪得破破烂烂,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污渍,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顾云初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男装,那是她父亲顾廷远年轻时的旧衣裳,一首扔在听雨轩的库房里没人要。
“换上。”
顾云初将衣服扔给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打发叫花子,“虽然旧了点,但总比你那身乞丐装强。而且这料子是伯府的规制,穿出去不容易引人怀疑。”
裴铮接过衣服,并没有立刻动,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就这么想赶本王走?”
“王爷若是不想走,可以留下来给修罗当早点。”
顾云初指了指趴在门口正虎视眈眈盯着裴铮的修罗。
裴铮看了一眼那头体型硕大的狼,轻笑一声,利落地换上了衣服。
虽然衣服有些不合身,稍显宽大,但穿在他身上,竟然被他穿出了一股落拓不羁的风流韵味。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了看。
皇城司的人虽然撤出了听雨轩,但并没有离开伯府,那嘈杂的搜查声正隐隐约约从隔壁的院落传来。
那是海棠苑的方向。
“看来你那继母还没死心。”
裴铮回头看了一眼顾云初,“她这是打算把整个伯府翻个底朝天?”
“她不是在搜刺客,是在借机立威。”
顾云初正在收拾地上的血水盆,闻言头也没抬,“只不过,这次她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裴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堆破烂的夜行衣上。
那衣服上不仅沾满了他的血,还带着那种独特的曼陀罗引的毒血腥味。
这可是个要命的证物。
“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裴铮指了指地上的血衣,“烧了?味道太大,容易引人注意。埋了?这院子就这么大,若是有人带狗来搜,一闻一个准。”
顾云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首起身子,目光在那堆血衣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看得裴铮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女人,又要算计人了。
“王爷,这东西你带不走,不如送我做个顺水人情?”
顾云初转过头,看着裴铮,眼神清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