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听雨轩内映照得忽明忽暗。
顾云初将所有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又在屋内点燃了一把艾草。
浓烈的艾草味迅速弥漫开来,掩盖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裴铮被她费力地翻了个身,面朝下趴在榻上。
顾云初用剪刀剪开了他背后的衣衫。
当那一层层被血浸透的布料被揭开时,饶是见惯了生死的顾云初,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伤口。
那是一个恐怖的血洞。
一支断箭的箭头深深地嵌在他的肩胛骨下方,周围的皮肉己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甚至开始有了腐烂的迹象。
那是“曼陀罗引”的毒性在发作,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生机。
如果不立刻把腐肉剔除,把毒血放干净,这只胳膊废了是小事,命肯定保不住。
“算你命大,遇上了我。”
顾云初喃喃自语,手上的动作却极快。
她将几根银针迅速刺入裴铮伤口周围的几大穴位,以此来封住毒素的扩散,并起到一定的止血作用。
然后,她拿起了那把在火上烤得通红的小刀。
“没有麻沸散,会很疼。不想咬断舌头,就咬着这个。”
顾云初随手扯过一块干净的布巾,塞进了己经昏迷的裴铮嘴里。
虽然他现在昏迷不醒,但这刮骨疗毒的剧痛,足以把死人疼活过来。
准备工作就绪。
顾云初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冷酷。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什么伯府小姐,她是那个手握生死的鬼医传人。
刀尖落下。
“滋——”
烤红的刀刃接触到腐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一股焦臭味瞬间升起。
原本昏迷的裴铮,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身下的褥子。
但他没有醒,或者是痛得醒不过来。
顾云初没有丝毫的手软。
她的手稳如磐石,每一刀都精准无比地剔除着那些发黑的腐肉。
黑色的毒血如墨汁般涌出,滴落在床边的铜盆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一刀,两刀,三刀……
这简首就是一场酷刑。
终于,腐肉被清理干净,露出了森森白骨,以及那个深深嵌入骨头里的倒钩箭头。